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18节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同情口吻,
“关于您母亲后续的治疗方案和费用……”
乔治接过了那份账单。
那是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医疗术语和天文数字。
仪器使用费、药品费、特护费、专家会诊费……每一项的后面,都跟着一串长长的“0”。
美利坚那臃肿低效且腐败不堪,早已沦为资本游戏的医疗保险体系,在此刻露出了它狰狞贪婪的獠牙。
这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瞬间破产的巨额费用,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将迈克尔一家十几年来辛苦积攒的全部积蓄,榨取得一干二净。
丹尼看着那账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乔治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想起了父亲倒在血泊中时,那最后的温柔眼神。
想起了亨利·斯特林那张胜券在握,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想起了这个充斥着罪恶、腐败与不公,糟糕透顶的世界。
乔治将那份沉重的账单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了口袋。
这不仅仅是一张账单。
这是这个腐朽世界的又一桩罪证,是乔治必须要亲手改变这一切的又一个理由。
父亲本·迈克尔的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
布置的很简单,只有他和少数几位父亲生前的好友参加。
乔治亲手将父亲的旧警徽擦拭得铮亮,放入了墓穴。
他没有再流一滴无用的泪水,只是在心中,向着那位伟大的存在,献上了自己“浴火重生”后的第一份祷告。
“赞美吾神。”
乔治要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
这个让好人蒙冤、让罪恶横行的世界。
这个让普通人为了活下去,就要耗尽一切的世界。
而改变的第一步,就从他最熟悉的这片土地——皇后区,开始。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乔治·迈克尔便向警局递交了重返岗位的申请报告。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以为他被巨大的悲痛冲昏了头脑。
只有乔治自己清楚,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那枚鹰首盾徽不再是荣誉的象征。
它将是乔治行走于人间,执行神罚,最完美的伪装。
让他轻而易举地接触到那些盘踞在街头巷尾的帮派成员、瘾君子、地痞流氓。
重返岗位的乔治·迈克尔,并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因为家庭的巨大变故而消沉。
恰恰相反,他展现出了一种近乎于工作狂的热情。
乔治主动申请,回到了他最熟悉的皇后区街头,继续做一名底层的巡逻警员。
他与丹尼一同驾驶着巡逻警车,穿梭于迷宫般的巷道。
丹尼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今天早餐的甜甜圈不够甜。
而乔治,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各处阴暗的角落。
【生命层阶】的蜕变,让他的感官变得相当敏锐。
乔治能轻易地从嘈杂的街市声中,分辨出帮派混混交易时那压低了嗓门的暗语、黑话。
从混浊不堪的空气里,嗅到藏匿于公寓楼内,那属于西方树叶的淡淡气味。
这个曾经让自己感到无力与绝望的罪恶都市,此刻在乔治眼中,却像一本摊开在地图上的书,清晰可见。
傍晚,在结束了今天的巡逻后,乔治婉拒了丹尼一同去喝一杯的邀请。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一条以混乱和暴力而“闻名”的街道。
这里,是皇后区另一个名为“灰鼠”的帮派地盘。
他们以敲诈勒索和经营地下赌场为生,手段残忍,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者的鲜血。
乔治走进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在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角落卡座里,那个正在和同伴吹嘘自己昨天如何打断欠债人腿的络腮胡壮汉身上。
“理查·贝克。”
乔治在心中,默念出了这个从警局内部资料库里记下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右手手背上那枚温热的【审判烙印】之中。
古老的羊皮卷虚影,再次于他的脑海中展开。
【审判对象:理查·贝克】
【罪行等级评估:中等】
【律法默认裁决:十五年监禁】
不带任何感情的神圣之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乔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直接审判死亡?
不。
那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即便自己如今寿命得到延长,但也抵不过如此挥霍。
还没审判多少人,恐怕就英年早逝。
这并不是乔治期望看到的结果,他可是要立志于清洗并改变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
经过三天时间的思考,乔治想出了更好,也更“经济实惠”的办法。
【追加裁决请求:意外伤残,半永久性剥夺其行走能力】
神圣之音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全新的评估。
【裁决等级略微超出罪行评估,需支付额外代价以平衡'审判天平'】
【所需代价评估中……】
【评估完毕。所需代价:代行者乔治·迈克尔,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重感冒症状(相对于正常人类而言)。】
成了!
乔治心中微微一动。
【生命层阶】的晋升,不仅仅让他这具脱胎换骨的躯壳,拥有了更强的“韧性”,足以去承载更高额度的代价冲击。
更是让乔治在进行审判时,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豁免权”,堪称神恩浩荡的“打折促销”。
况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乔治·迈克尔想出来的这种另类审判方式,也算是钻了漏洞,成功“骗过”审判天平的刻板机制。
而至于为什么是“半永久性的损伤”?
那当然是为了给予这位恶人一丝康复的希望,再将其送入名为美利坚医疗保险体系的泥潭,往后余生都过上生不如死的苦难日子。
还有尽可能豁免减少审判加重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毕竟,生与死之间有着极为严格的界线。
直接夺取一条鲜活的生命,远比将其折磨得痛苦不堪,要更加“昂贵”。
虽说理论上能够通过当今医疗技术治好,但实际上又有几个像这样的人渣,拥有足够的钱财支付昂贵的费用呢?
恶人们只需要接受审判,而乔治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我,愿意支付。”
【代价已确认o裁决锁定】
几乎是在乔治确认支付的瞬间,酒吧角落里,那个名为理查·贝克的壮汉,正放声大笑着站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他脚下的一块空鼓的地砖,因为常年被酒水浸泡,早已松动。
理查一脚踩了上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这本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意外。
但诡异的是,他倒下的方向,正好撞翻了一张沉重的实木桌子。
那张桌子在翻倒的过程中,又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旁边一个存放着备用啤酒桶的铁架子上。
在一连串连锁反应之下,一个装满了液体,重达十来斤的金属啤酒桶,从铁架上轰然滚落。
它下落的轨迹,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理查德·贝克的双腿髌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酒吧。
伴随而来的,是理查德·贝克那凄厉绝望的惨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意外”惊得目瞪口呆。
而始作俑者,乔治·迈克尔,却只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在吧台上留下几张小面额钞票,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股眩晕感袭来,他的额头开始微微发烫。
这,就是代价。
但比起这微不足道的身体不适,那种亲手执行正义,将罪恶踩在脚下的满足感,却是无与伦比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乔治·迈克尔的“赎罪审判”,从未停歇。
从那晚开始,一场诡异的“瘟疫”,开始在皇后区的地下世界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