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第53节

　　接着，他拽了拽绑带，确认紧了，才跳下车厢。

　　电器店的橱窗里摆了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正在播CNBC，屏幕上KB Home的标志旁边跳着实时报价！

　　“三十四块了！”

　　他的成本均价四十三！

　　一百二十万仓位平掉之后呢？

　　就特么的剩的那点钱了，刚好还了二次抵押贷款！

　　太奶奶的，五年积蓄归了零啊！

　　电视里主持人说：“KB Home本季度股价~从高点腰斩，分析师~正在下调评级！”

　　他看了一会儿，把绑带重新勒紧，上了车。

　　引擎发动，收音机自动打开。

　　中文台，嘉宾在讲“利空出尽是利好”，于是他把收音机关了。

　　下午，周昌福来到了皇后公共图书馆，看到了林顿。

　　此刻，林顿的屏幕上KBH的K线图还在跳，但是呢，他已经平仓了！

　　这时候，周昌福走过来：“林顿，你平仓了吗？”

　　林顿点了点头。

　　“赚了不少吧”

　　“是啊！”

　　周昌福把手插在裤袋里：“我积蓄亏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居然没有抱怨和诉苦。

　　“林顿是怎么判断方向的啊？”

　　现在呢，他只想听一个答案。

　　林顿：“加息周期里呢！建商先死的！”

　　“订单取消率的数据在SEC季报里是公开的，加息前就能算出来啊！”

　　“一季度取消率百分之三十一！二季度利率更高，取消率只会更高！财报，就是把这个逻辑兑现了。”

　　周昌福：“你怎么知道要看这个数据的？”

　　林顿：“因为它是建商业绩的先行指标！合同签了不代表营收，贷款批不下来合同就是废纸！利率涨，批不下来的比例就涨了，百分之三十七不叫意外！这~嗯~叫数学！”

　　周昌福盯着屏幕上那个“37%”，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那晚，自己在书房里按确认键的时候，看过高盛研报，看过雷曼周报，看过美林的配置建议，就是没看过附注。

　　他又想起那篇研报里写着“估值支撑位”。他当时信了，因为他需要信。因为估值支撑位前面那几页附注他看不懂，也不想看。

　　他把截图存进“投资笔记”文件夹，文件名写的是“顶级投行专业分析”。现在他知道只是摘要非分析，标题加摘要，写给不想看附注的人看的。

　　他问：“彭博终端这东西怎么用。图书馆能学吗。”

　　“能。图书馆有免费账号。”

　　周昌福点了点头。他看着林顿面前那台屏幕发黄的旧电脑，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掉的那本《证券投资入门》。

　　那本书他用中文版比对着查字典读了好几个月，只看懂了一半。

　　但是他在这个空气里混着咖喱味和旧书味的图书馆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他以前不看的东西。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用自己的账号，自己的逻辑，自己的方向，跟他买了同一只股票。两个人方向相反，结局相反。

　　他看着屏幕上KBH的K线图，声音很平。

　　“以前我觉得你看书没用。”

　　“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说的是对的。知道你在图书馆看的那堆东西不是摆设，知道我在收音机里听的‘利空出尽’并非研究，知道我在法拉盛饭局上讲的那些全错了。”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彭博终端的键盘边缘轻轻拍了一下。“也知道三十万没白亏。”

　　“三十万学费值吗？”

　　“值。”周昌福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薄了的手套，手套上面还有收旧冰箱时沾的铁锈。

　　“学费交得值，因为我不想被叫死猪贩子。”

　　他没等林顿接话。“接下来我会学好英语，学好金融知识。”

　　“我不会甘心做一个死猪贩子的。”

　　林顿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交易员和赌徒的区别在哪。”

　　“在哪。”

　　“赌徒亏完了问市场为什么不按他的方向走。交易员亏完了问自己哪一步的假设错了。你今天问的是第二个问题。”

　　周昌福：“那我现在算交易员还是赌徒。”

　　“你现在算刚交完学费的一年级新生。”

　　周昌福笑了一下。

　　“有没有二年级的教材。”

　　“有。”林顿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翻到脱线的《住房金融史》，放在桌上：“这本你先看。”

　　书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书脊用透明胶带贴着，周昌福开口：“我这辈子收了很多二手货，冰箱，洗衣机，沙发。”他把书拿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二手书。”

　　“二手书不值钱。”

　　“要看谁给的。”他把书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不大，书露出一截，他把手重新插进裤袋，站了几秒。

　　“你以后还会做空吗。”

　　“会。”

　　“我也许有一天也能做空。”

　　“你先把二年级念完。”

第50章林曼离职！做空AMD

　　7月15日，晚上，林家，餐桌上摆着八千美元现金。

　　林曼把现金收进铁盒后，林顿开口：“妈，明天去丰盛辞职吧。”

　　林曼点了点头“嗯。”

　　十六号上午，丰盛中餐馆。

　　林曼敲了周润办公室的门。

　　“周老板，我不干了！”

　　周润正拿计算器在算账：“家里有事？”

　　“我儿子让我回家休息了！”

　　周润知道林曼的儿子在炒股，这几个月赚了钱，早已搬从了黑暗发霉的地下室，但他不知道赚了多少。

　　林曼是黑户，时薪四块，而别人六块。

　　“林曼，炒股不是长久之计啊！”周润站起来，开始讲道理了！

　　“这个股市有风险阿，今天赚了明天就亏回去呢？”

　　“你现在辞了的话，万一哪天亏了....”

　　林顿：“我相信我儿子！”

　　“他会在金融市场上成功的！”

　　周润张了张嘴，然后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看见林曼脸上写满了骄傲！

　　那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骄傲~嗯~属于在复旦数学系教室里长出来的，然后，被六年洗洁精泡着~也没泡掉的骄傲啊！

　　后厨门口，老李叼着烟靠在门框上，说道：“林曼阿，你儿子真行啊！”

　　“唉~我家李程念了两年纽约大学金融，花钱学金融知识的，而你儿子呢，十五岁，就实盘赚到让你辞职的钱了！”

　　林曼：“李程是正经科班，以后不会差的阿！”

　　“科班顶个屁阿！”老李弹了弹烟灰说道：“李程自己说的，他们教授讲的那套啊~跟市场是两码事的，你儿子在彭博终端上翻的东西呢，李程说连他们研究生助教都不一定翻得明白阿！”

　　阿强探过头来问：“林姐的儿子真这么厉害阿？”

　　“你以为啊！”老李嗓门更大了，说道：“她儿子在图书馆翻财报，一周一本金融史呢！半年里买啥涨啥，买跌的也跌！这可不叫运气啊！完全是真本事！”

　　“她是金融天才，懂了不？”

　　阿强看林曼的眼神变了。

　　洗碗的小王也转过头来。

　　他们都是底层，时薪六块，而林曼呢！时薪四块！

　　现在时薪四块的那个先上岸了！没有靠彩票，而是她十五岁的儿子！

　　林曼平静开口：“谢谢大家这些年照顾我！”

　　周润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算了一笔账，林曼走了，再招一个人，时薪六块，比现在多两块！

　　现在林曼自己走了。

　　“有空回来看看啊。”周润说。

　　林曼点了点头，推开后厨的门。

　　皇后区七月的太阳很晒。她站在餐馆门口站了半分钟，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她待了六年的后厨。

　　老李跟着出来，递了根烟，林曼摇头，老李把烟别回耳朵上。

　　“林曼，你儿子炒股赚了多少，我不问了啊，但有件事~我~我~还~还是想跟你说说的。”

　　“那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