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杀线到华尔街之神 第24节

　　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啊，这七个字包含了一切！

　　这句话，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在职业场合能说出最体面、最不露声色的残忍了。

　　林曼沉默了一会儿后，然后她说道：“风险我知道的，在哪签？”

　　陈婉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这个笑很轻，而且，还带着一种“我该说的都说了”的释然。

　　她把签字笔递过去，接着，她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签名栏。

　　“你签这儿就行。材料我帮你放进加急通道里，周一之前账户应该能开好！”

　　“以后需要开衍生品权限或者其他授权，直接找我。”说着，她从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然后，她写了一个号码，推给林曼，又说道：“这是我的私人直线。”

　　林曼接过便签，然后，她折好放进口袋。

　　陈婉清站起来，接着，她绕过桌子，又走到林曼身边。

　　这次，她没有弯腰了，只是站在林曼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林曼的椅背上。

　　“对了，我差点忘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接着，她说道：“我先生他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慈善项目，专门帮助困难家庭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递个申请。”

　　名片上印着：詹姆斯·哈林，摩根士丹利固定收益部，董事总经理。

　　林曼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她放进包里，说道：“谢谢，暂时不用。”

　　陈婉清点头，笑容一丝不变，接着她说道：“那我先忙了，改天一起吃饭。”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先生他们楼下有家法国菜不错，改天约上几个老同学一起聚。老周上个月还说他儿子刚考上哥大，你儿子多大了？也快上大学了吧？”

　　这句看似随口一问，因为她早就看到林顿坐在旁边，但整个会面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他，临走才轻描淡写带一嘴，等于在说：你的孩子不值得我提前关注。

　　“十五。”

　　“十五，好年纪。”陈婉清看了林顿一眼，这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正眼看林顿。

　　她看了大概一秒半，从脸看到脚上的运动鞋，然后收回目光，对林曼笑了一下，“男孩子懂事晚，再大一点就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掉了一个未接来电，然后对着林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那种忙碌的人对不忙的人的歉意。

　　“我先生催我了，中午有个午餐会。改天一定聚。”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林曼。

　　“林曼，”她说，声音忽然比刚才真了一点点，“你当年真的比我们都聪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找我。”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高跟鞋声笃笃笃响过走廊，远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桌上那壶咖啡还冒着热气，林曼面前的杯子是空的。

　　林顿站起来，把他妈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外套递给她。

　　林曼接过来，穿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陈婉清正站在电梯旁边，背对着他们，正在对助理说笑。

　　隐约飘过来一句：“楼下那个咖啡机坏了两个月了，下次让物业换个好的，不然客户来了多丢人。”

　　电梯门开，林顿和林曼走进去。门合上前，陈婉清还站在走廊里跟助理说话，没有再看林曼母子一眼。

　　电梯开始往下沉。

　　十四楼到一楼，数字一格一格跳，林曼站在电梯角落里，手插在旧外套口袋里。

　　林顿站在她旁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洁精混着餐馆油烟的味道。

　　刚才在那间会议室里，陈婉清那个揉鼻子的动作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并非会议室的空气不好，只是因为林曼身上油烟味道。

　　电梯到一楼。走出大厅，阳光打在他脸上。

　　TiVo现价3.05，3.2万资金，仓位分四批，今天先建试探仓。

　　下午。

　　林顿回到学校图书馆。

　　TiVo现价3.05，卖单挂着三千多股，买盘不厚，典型的低流动性小盘股。

　　他在3.05买入3000股，

　　收盘后打开持仓页面，TiVo收在2.93。

　　盘中尾盘有一波连续小单往下砸，做市商调了两次价，股价在最后半小时跌了将近四个点。3000股，现价2.93，浮亏360美元。

　　小盘股流动性差，建仓成本本来就会被做市商价差吃掉一些，360块的浮亏不是问题。

　　雅虎财经弹了一条推送，标题加粗：香橼研究发布做空报告，TiVo“毫无价值的专利蟑螂”，目标价0美元。

　　林顿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措辞非常狠，但论据就两条，主营业务持续萎缩，EchoStar法务团队实力强大。没一条涉及专利文件本身。

　　他把网页关了。香橼的套路他懂，先开仓再发报告，用媒体放大恐慌，散户和弱手先跑，自己低位平仓。小盘股最怕这个，流动性本来就差，一篇报告砸出十几个点的窟窿是常事。

　　但懂归懂，账户里是真金白银。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又查了一遍TiVo的现金消耗率，心里稍微定了点。周末过完，如果周一恐慌盘涌出来，三块钱下面会有更便宜的筹码。

　　他合上电脑，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廊里有几个学生在换运动鞋，叽叽喳喳的准备上体育课。走出校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丹尼斯发来短信：TiVo香橼做空了，你看到没有？

　　他回：看到了。

　　丹尼斯又追一条：那怎么办？

　　林顿在心里盘了一下。剩余资金还剩两万两千多，周一如果跌到两块六以下就加第二笔。保证金利息按天算，持仓周期大概四到六周，只要法院不宣布延期，四月下旬之前能出结果。

　　他低下头，给丹尼斯回了一条。四个字。

　　“准备加仓。”

第26章 逆风加仓

　　3月24日，周五了！

　　股市准时开盘！TiVo的股价跳空，低开了。

　　昨天，它的股价，最终收盘2.93！但是，今天第一笔成交价直接砸到2.58，低开了特么的近12%。

　　分时图上，那红柱子，一根接一根的往下摞，

　　卖盘直接像是开了闸吧，

　　两百股、三百股、一百五十股，碎而密，

　　而且，每一秒都有新的抛单涌出来，

　　香橼公司的那份做空报告，依旧是挂在雅虎财经首页头条，标题加粗加黑！

　　“TiVo，这是公司，完全是，毫无价值的专利蟑螂，目标价0美元！”

　　特别是，下面配了一张DVR机顶盒的照片，上面呢，特意打了红叉！

　　林顿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老位置上，看Level 2盘口，2.60下面挂着的买盘稀稀拉拉，2.58有五百股散户单，2.55有三百股，2.50有一千二百股。

　　全是小单，没有机构买盘。

　　卖方把股价一层一层往下压，做市商的价差拉到了八分钱。

　　他切到持仓页面，3000股，成本3.05，现价2.58。

　　浮亏1410美元，加上保证金利息，账户权益在往下掉。

　　手机震了，丹尼斯打来的。

　　“林顿！”丹尼斯的声音喘着粗气：“股崩了！两块钱五毛八！那个做空机构说TiVo马上要退市，专利是假的，公司是空壳，目标价零！”

　　“是零啊！林顿！我账户里浮亏已经....”

　　林顿：“你买了多少股？”

　　丹尼斯：“八千股啊！跟你一起买的，三块零五！”

　　“特么的，现在浮亏将近四千块了！”

　　“林顿，我跟你说啊，今天茶歇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手机的！”

　　“但比利那个打桩的，他早上专门跑过来问我TiVo什么价！”

　　“然后，我就说两块五毛八，结果，他拍着大腿笑，说丹尼斯你这回真要睡大街了，上次做空托尔兄弟让你蒙对了，这次，你抄底垃圾股原形毕露了吧。”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的一拳，砸在了电线杆上。

　　“我今晚回家怎么跟我老婆说啊？上次托尔兄弟赚的钱，这次全吐回去还不够呢。”

　　“丹尼斯！”

　　“什么？”

　　林顿说道：“法律判决不看做空报告的，香橼可以发一百篇做空报告，但是呢，德州法院只看两样东西，代码和证据。”

　　顿了顿，林顿继续说道：“EchoStar的机顶盒代码路径和TiVo专利说明书里的流程图，从输入接口的缓存分配机制到存储模块的时间戳写入逻辑，完全对应！”

　　“这属于技术复现！”

　　“香橼的分析师呢，其实，根本就没看过专利文件！”

　　“呵呵，他们连PDF都没下载的。”

　　丹尼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问：“那今天为什么跌这么多啊？”

　　林顿说道：“散户们在跑啊！”

　　“其实，做空报告对大盘股没什么用！因为，大盘股的流动性太大，空头博弈机构会互相制衡的，但TiVo这种小盘股呢，呵呵，它的日均成交量只有几十万股而已！”

　　“一篇报告就能把恐慌放大十倍啊！”

　　“比如，散户割肉、做市商调价、以及跟风平仓，在这个12%的跌幅里，其实呢，大部分是情绪而已！”

　　说着，林顿切回盘口，2.58的卖单已经被吃掉了大半，现在，做市商开始往上调价了。

　　接着，林顿继续说道：“但恐慌盘出清之后，留下的人，就是真正看懂证据的人！”

　　“2.50下面有大单在接，虽然量不大，但是，很稳的。”

　　丹尼斯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顿：“加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