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收尸人到他们口中上帝 第182节

　　只要他松开手，这管东西就会掉进原浆里，融化在那琥珀色的液体中，无影无踪。

　　然后这些加了料的原浆会被送到吧台，被维斯特调成一杯杯梦幻之酒，被那些慕名前来的客人喝下去。

　　然后，那些客人会怎么样？

　　会发疯？会大笑不止？

　　还是直接死在酒吧里？

　　卢克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东西倒进去，他的老板陈烨就完了。

　　酒吧会被查封，凤梨街会重新回到混乱之中，那些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工作的人，又会流落街头，重新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他的手停在空中。

　　药剂瓶口倾斜着，里面的液体已经快要溢出瓶口了。

　　就在那一刻，卢克的手突然捏紧了瓶口。

　　他把药剂收了回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挣扎和惶恐之中。

　　他的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儿咬着牙，一会儿又松开，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纠结。

　　他低声自言自语:“不……我不能这样做……我绝对不能这样做……”他的声音在颤抖。

　　“可是……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泰莎……伊塔莎……奥克姆会杀了她们的……”

　　他跪在了地上。

　　拳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边是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他女儿，那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还那么虚弱的女儿。

　　另一边是给了他人生的老板，那个给了他体面工作，给他女儿治病钱的老板。

　　“老板……对不起……”卢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伊塔莎……对不起……泰莎……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跪在那里，不断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磕出的血丝滴落在地板上。

　　就这样过了很久。

　　久到卢克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已经麻木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红肿着，布满血丝，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嘴唇哆嗦着，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慢慢地站起身，把那管药剂重新握在手里。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已经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他接了满满一桶原浆在另外一个小桶里面，然后盖上桶的盖子。

　　察觉到现在自己有些异常，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用力地搓了搓脸，把脸上的泪痕和血迹擦干净，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然后他抱起那桶原浆，转身准备离开仓库。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卢克，你在干什么？”

　　卢克吓了一跳，差点把那桶原浆摔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到奥莉薇娅靠在门框上，穿着那身黑色的比基尼，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卢克心跳加速，但他的表情努力保持着平稳。

　　他连忙说道:“奥莉薇娅小姐，是维斯特先生让我来取一桶原浆的。前台的原浆不够用了。”

　　奥莉薇娅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你没事吧？”

　　卢克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没什么，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奥莉薇娅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昏沉，也没有多想。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去忙吧。”

　　卢克松了一口气，抱着那桶原浆快步走出了库房。

　　他低着头，不敢多看奥莉薇娅一眼，径直朝着前台的方向走去。

　　奥莉薇娅站在门口，看着卢克离开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醉意冲散了。

　　她转身走回酒吧大厅，朝着陈烨那边走去。

　　卢克回到前台，把那桶原浆交给了维斯特。

　　维斯特接过原浆，一眼就看到了卢克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一些伤痕。他皱着眉头问道:“嘿，卢克，你还好吗？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你看起来很疲惫。要不要我给你调一杯梦幻之酒，让你缓一缓？”

　　卢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不用了，维斯特先生。”

　　他顿了顿，然后问道：“对了，维斯特先生，这是库房的钥匙。你能把武器房的钥匙给我吗？我想去练练枪，发泄一下。”

　　维斯特听到这话，也没多想。

　　他从腰间掏出武器房的钥匙，递给卢克，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卢克接过钥匙，握在手里，看了看维斯特，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道:“谢谢你，维斯特先生。”

　　维斯特看着卢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刚要开口喊住卢克，但旁边一个客人已经在大声喊他:“嘿！再来一杯梦幻之酒！”

　　维斯特只好放下心中的疑惑，转身去调酒。

　　卢克来到武器房，打开门。

　　武器房不大，墙上挂着各种枪械，从小口径的手枪到全自动的步枪，还有一些冲锋枪和霰弹枪。

　　角落的箱子里放着弹药和训练用手雷。

　　他的目光在那些武器上扫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把小巧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

　　他把枪揣进后腰，用衬衫盖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箱训练手雷上。

　　那些手雷是卡洛斯给他们练胆子用的。

　　里面只装了少量的火药，没有弹片，爆炸声音很大，但杀伤力很小。

　　除非直接抱在怀里引爆，否则根本炸不死人。

　　卢克蹲下身，从箱子里拿了两个训练手雷，塞进另一边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器房。

　　他穿过热闹的酒吧大厅，走过那些狂欢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那些正在享受梦幻之酒的客人，没有去看维斯特忙碌的身影，也没有去看坐在角落里和众人谈笑的陈烨。

　　他推开了酒吧的门，走进了夜色中。

　　站在凤梨街的街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酒吧，听着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低声喃喃道:“对不起，老板……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街边的那辆雪佛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发动机轰鸣了一声，雪佛兰卷起一阵烟尘，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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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

　　奥莉薇娅回到了陈烨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怀里，慵懒地靠在他的胸肌上。

　　她的身体还有些发软，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陈烨搂着她的纤腰，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摩挲着，问道:“怎么了？去个厕所去了这么久。”

　　奥莉薇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困意说道:“没事，就是有些困了。再加上喝了很多酒，头有点昏。”

　　昨天晚上她在导师的要求下加班到凌晨四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陈烨叫起来来了酒吧。

　　现在酒劲上头，整个人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道:“对了，卢克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陈烨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奥莉薇娅皱了皱眉头，回忆着刚才在库房看到的那一幕，说道:“我刚刚去厕所回来的路上，路过库房的时候看到卢克了。

　　他从库房里出来，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经历过很大的情绪波动。”

　　陈烨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因为他女儿的事情吧。

　　我也还没问他女儿的手术到底怎么样了，回头问问看吧。”

　　奥莉薇娅听到这话，也没有多想，靠在陈烨怀里说道:“好困啊，我睡一会儿。”

　　陈烨问道:“要不要去楼上的房间睡？”

　　奥莉薇娅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就要在你怀里睡。”

　　陈烨嘴角勾了一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道:“睡吧，只要你不嫌吵就行。”

　　奥莉薇娅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烨继续和坐在旁边的卡洛斯他们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