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3:我真没想当明星 第79节
欧阳长林离开之后,电影继续拍摄。
齐心协力熬走一位周扒皮,大家伙的感情还加深了。
顾常卫不是个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
所以老谋子可以将“谋女郎”标签打造成中国女演员梦寐以求的最高出身,而他就只能捡现成的。
在这部电影的表演上,马杭主要是跟滕汝俊商量。
两人聊好了告诉顾常卫,他回复行或者不行。
就连蒋文丽都能多给点建议,毕竟马杭的班主任也是正儿八经在电影学院教表演的。
马杭很快发现,自己演的这个角色很吃亏。
太薄了。
“儿子”的年纪、经历,都不支持他有太深的角色厚度。
他更像是一台摄影机,一双眼睛,去探索,去发现:
“哦,原来那个不常回家的父亲是这样了不起的人啊!”
在这种故事建构逻辑当中,“父亲”才是高光角色。
所以无论马杭到底有没有霸占电影的“男主角”名义,都不妨碍观众会将目光放在父亲身上。
滕汝俊的演技显然足以将“父亲”的魅力散发的淋漓尽致。
他身材瘦小,却能背起比自己还要沉重的邮包。
他固执老派,却竹杖芒鞋把每一份思念送到村民手中。
他正直诚信,却甘愿为无亲无故的瞎眼老太造一场爱的谎言。
他很少回家,却每次都记得给儿子带个玩具。
他两袖清风,却赢得了村民们真心的尊敬和爱戴。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浪漫化的所谓“父爱如山”的形象。
他也没有一开始就倒给你,而是通过这三天两夜的见闻,让儿子慢慢去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的责任和奉献,他的人生和信念,他的惦记和牵挂。
一路走,一路发现。
滕汝俊让这样一位父亲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眼前,仿佛本该如此。
越是入戏,马杭越是能产生属于“儿子”的那份动容。
特别是那个背影。
朱自清写过一篇《背影》,是中小学的必修课。
背影,就是父亲的代名词。
眼前这个背影并不高大,却越走越巍峨如山,几乎让人落泪。
这种感动,是《那山那人那狗》的精神内核。
马杭越感动,心里越在哀叹。
完了完了。
照这样演完,不是又成配角了?
马杭好不容易接下的本子,还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剧组,当然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通常来说,作为大牌演员碰上这种事,有一种应对方案:
改戏!
怎么能有别的角色比我更出彩呢?
改,通通改了。
那些让观众一头雾水的,莫名其妙狗屁不通的影视作品,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马杭当然不可能那么没品。
而且就算他提了,且不说滕汝俊,顾常卫都未必答应。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导演处女作,能让你这么瞎糟蹋吗?
那就是真吵了。
但马杭也不能接受完全被滕汝俊的角色压制。
怎么说,我也是个威尼斯影帝对吧?
我不要面子的呀!
所以唯一“正确”的做法是,马杭要为自己这个角色增加厚度,演出人物的弧光。
抢戏,也要抢出风格,抢出水平。
马杭仔细盘了一下自己饰演的“儿子”,发现多少还是有空间的。
既然有“儿子不了解的父亲”,那就有“父亲不了解的儿子”。
有什么不了解的?
儿子抽烟,当父亲的知道没说过。
儿子每当他回来就不抽,所以自以为瞒的很好。
这还是父亲的戏。
这部公路片的前半程,都是儿子在发现父亲。
但后半程,儿子的角色出来了。
马杭思来想去,有两场戏是儿子的重头戏。
第一场,毫无疑问是背父过溪。
那句“你呀,就享受一回吧”,还有过河后“老二听见了吗?他喊我爸”都是全片名场面。
这里说的是:“背得动爹,儿子就长成了”。
但是,儿子是在这一刻长成的吗?
儿子在旁白里说,他小学没上完就比父亲高了。
还有一个证据,父亲在儿子背上看见他脖子有个疤,才得知以前受过伤,而自己一无所知。
所以,在父亲缺席的时候,儿子就已经长成了。
第二场,父亲听到山歌问儿子是不是喜欢那个侗族姑娘,儿子说“也许我不会娶一个山里姑娘”。
这让父亲很惊讶。
一连猜了两个理由,无论“土,见识少”还是“穷”都被儿子否决。
那是为什么呢?
台词原话是:“我怕她们也像我妈,离开了这里,一辈子都想家。”
父亲马上懂了。
“你妈跟了我,等了一辈子。”
这里不仅有父亲对母亲的心疼,还有儿子。
往下深挖一下的话:那些父亲不在的日子里,儿子是如何陪母亲度过的?
儿子做出了跟父亲不一样的选择,也是有所寓意的。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父辈的付出,但不会重复上一代的人生。
我们愿意继承父辈的遗志,但我们有我们的方法。
我们终将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马杭把这些想法告诉了顾常卫,并替他想好了剧情设计。
“比如可以在这里加一个闪回段落,讲儿子对母亲的守护。”
“比如在剧情的最后,儿子没有像父亲一样,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坐上了汽车去送信。”
“不用太多的镜头,几个细节就能丰富儿子的人设。”
顾常卫听完头疼。
倒不是马杭异想天开,站在他的角度提出这点要求不算过分。
但顾常卫考虑的是,整部电影的平衡问题。
塑造一个人物,比塑造两个人物容易。
否则的话,剧情容易失去重点。
“一部电影的主旨,并不是越多越好。”
“电影并不总是做加法,有的时候也要做做减法。”
“简单就是美,特别对于这样一部清新淳朴的电影来说。”
“你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观众的感受就淡了。”
“从讲一代人,到讲两代人,那种情感浓度多半是下降的。”
他试图说服马杭,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马杭对此非常坚持,他不是来陪跑的,争执不下之际还是滕汝俊劝了一句。
“我觉得马杭的想法很好,不妨尝试一下。”
这话没有说死,顾常卫想了想答应了。
反正最后剪辑权还在我手里。
虽然拍摄出来的结果还不错,让他觉得素材可用,但顾常卫还是在马杭身上发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呢?
拍《阳光》那会儿他也不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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