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88节
这支队伍并无旌旗,亦无号角,人衔枚,马裹蹄,在浓郁的夜色中就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向北流淌。
当景延广得知禁军五千轻骑,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之下,竟然擅自出营后,景帅的面容格外难看。
虽说禁军乃是被皇帝直接管辖,可他毕竟是三军的主帅,刚刚下达固守的命令,结果陆泽就率军出城。
这赫然就是在打他景延广的脸!
“陆家小子...”
“真是翅膀硬了啊,哪怕是你亲爹陆崇节,在我面前都得规规矩矩,你这小子倒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景延广眼神阴沉,待回京以后,注定要狠狠教训陆家这个毛头小子,上告其违反军令之大罪!
......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禁军轻骑终于是追上了契丹人的尾巴。
那是一支大约有五百人的契丹骑兵,却是押着两千多名百姓,正在慢吞吞地向着北走。
那些百姓们被绳索串在一起,走在队伍的正中间,他们个个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人在中途倒下,然后就被契丹人一刀砍死,尸体随意地扔在路边。
赵匡胤盯着那支队伍,牙齿咬得咯咯响,陆泽挥手:“速战速决!”
轻骑直接从侧翼悍然杀出,这些契丹人根本就没有防备,队形在一瞬间就被冲散。
刀光闪烁之间,人头滚滚落地,有的人掉头就跑,有的人举刀反抗,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投降。
还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契丹骑兵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四散奔逃,却还是被追上、斩杀。
而那些被救的百姓,站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年迈的老人面无表情,衣衫不整的妇人眼神灰暗、生无可恋,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没有获救的喜悦。
“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有年轻的男孩声嘶力竭地嘶吼,他全家都死在了契丹人的铁蹄之下。
赵匡胤面露不忍。
如此情况,在各地是屡见不鲜。
陆泽纵马上前,冷冷地盯着那个男孩:“你应该恨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契丹蛮子,想报仇就从军。”
“不然就等着你的仇人老死。”
......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里,陆泽以及五千轻骑化为一柄快刀,在后晋的河北大地之上来回地切割起来。
陆泽深谙快袭战术,不与敌军主力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轻骑机动性拉满,来去如风。
他们屡次突袭契丹后卫小队,斩杀那些落单的敌兵,同时截下大量被劫掠走的钱粮物资以及无辜百姓。
三天三夜,大小战斗共计七场,斩敌四千余众,解救百姓将近万人。
当然,这已经是陆泽他们能够做到的极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契丹主力大军北撤归国。
赵匡胤面容悲戚,而这些禁军将士们的脸上同样没有太多的喜色,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赤地千里。
陆泽轻声道:“回去吧。”
第2478章 诡谲京城,再入狱
南北首度大战彻底落幕,契丹大军全线退兵,边境战事暂时平息,可晋朝北地满目疮痍,隐患仍未消除。
澶州城外的御营开始拆除,帐篷一顶顶收起,旌旗一面面叠好,辎重车马络绎不绝地驶向南边的官道。
这些将士们的脸上并没有即将凯旋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石重贵站在澶州城楼上,抬眼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这场大战,对于如今的晋朝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陛下。”身边的太监低声提醒着石重贵,“高行周大人来了。”
高行周走上城楼,躬身行礼,状态明显比之前在戚城时好了不少,但是那眼窝依然深陷。
“高卿,朕将澶州交给你了。”
石重贵并没有回头,皇帝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契丹人虽退,但贼心不死,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
“澶州重城,绝对不容有失。”
“保义节度使王周,将会跟你一同镇守在澶州,粮草、器械、兵员,你们缺什么直接给朕上折子就行。”
高行周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陛下摆了摆手,但高行周却并未起身离开,石重贵转过身来,皇帝陛下的眼神里带着问询之意。
“臣听闻陆游阵使率兵...”高行周在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他想要替陆泽去解释两句。
皇帝淡淡道:“朕心里有数。”
“臣告退。”
半个月之后,大军终于南归。
陆泽和赵匡胤率领禁军护佑于圣驾左右,赵匡胤心里有些没底,返程以后,陛下竟然未曾召见过他们。
五千精锐轻骑北上,而且还是在没有皇帝以及主帅命令的情况之下,这种情况在军中属于严重违反军令。
这是重罪。
抵达京城之后,景延广的目光于陆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在回到汴京的第二天,弹劾的折子就递到御前。
景延广的折子写得很长,引经据典,措辞严厉。
他从军法二字说起,引用着《左传》《唐律疏议》里的若干条文,论证擅离职守、违反军令是何等大罪。
然后笔锋一转,说到陆泽“擅自出营”“不遵帅令”“目无朝廷”,每一顶帽子都扣得是又大、又沉。
景太尉冷声道:“军法不立,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将士离心;将士离心,则社稷危殆!”
“臣请陛下按律治陆泽之罪,以肃军纪,以儆效尤!”
石重贵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盯着景延广:“景卿,契丹人撤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臣...在固守军营!”景延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石重贵颔首道:“陆泽的事,朕自有处置,景卿先回去歇着吧。”
景延广站在殿中,神态略显得有些不安,嘴唇哆唆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
第二天,皇帝陛下在朝会之上当众宣告对于陆泽的处罚,陆泽收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府里陪着妻子钓鱼。
来传旨的是御前太监陈公公,他的面色不太好看,手里捧着那明黄圣旨,站在园子之外,迟迟没有迈步。
“陆将军,陛下有旨。”
不久之后,陈公公终还是展开圣旨,念道:“禁军游阵使陆泽,擅离职守,违抗军令,着即罢去官职,收押于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臣陆泽领旨。”
刘竹篁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在望向丈夫的眼神里带着难掩担忧。
陆父陆崇节在得知儿子被弹劾入狱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陆彦卿,将情况告知给老爷子。
陆彦卿望向焦急的儿子,他的声音低沉:“擅离职守,违抗军令,这是事实,怀幽是赖不掉的。”
“不过,他率兵北上,杀敌数千余众,救回近万百姓,这也是事实,陛下跟朝堂群臣们,心里都有数。”
陆崇节却依旧急躁,一方面是因为儿子被革职入狱,另一方面是陆家这一回是彻底地开罪了太尉景延广。
“我陆家跟景太尉本是一荣俱荣的军中盟友,陆泽他怎能如此行事?这岂不是在当众给景太尉难堪吗?”
陆崇节虽是武将出身,但却深谙朝堂斗争的规矩,儿子这般举动,属于是最不能被群臣们接受的背刺。
景延广的愤怒是能够理解的。
陆彦卿缓缓抬起眼皮,盯着面前的儿子,老爷子低声说了句话,陆崇节没有听清:“爹,您刚刚说啥?”
“我说...”陆彦卿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一遍,“你就是个蠢驴!景延广这废柴明摆着已经是自身难保。”
“你还担心开罪他的后果?”
老爷子在这一刻无比庆幸,家族里还有陆泽这一孙儿能够扛事,否则他甚至都不敢轻易的撒手人寰。
陆崇节愣住,悻悻然道:“景太尉在这次大战里表现确实太过稳健,但也不至于像您说的那样吧...”
“你给我滚出去!”老爷子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到这个废物儿子,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猪脑是怎么长的。
“我怎么能生出来这样的儿子?他又怎么能生出那样的儿子来?”
......
陆泽虽入狱候审,可赵匡胤这些跟随陆泽北上的禁军将领们,倒是都并未获重罪。
赵匡胤难以接受这种结果:“我不服!我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还要遭受那些鼠辈们这种无端陷害!”
赵弘殷忙不迭将儿子拉住,绝对不能允许他这时候犯错:“赵匡胤你给我站住,你是想要害死陆泽吗?”
“陛下能够接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绝对不能接受禁军兵士们在汴京城的地界产生哗变!”
“你甚至要去主动约束住那些兵士,在这种要紧的关头,绝对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只会让官家更难做。”
赵匡胤梗着脖子,他拳头紧握,青筋尽显,胸膛起伏不定。
这天晚上。
赵匡胤前往刑部大牢。
两人隔着铁木桩相望,小赵他满脸悲戚,语气内疚,道:“陆兄,我当时不该劝你北上出兵的...”
陆泽笑道:“跟你没关系,我是主将,当然要负这次的全部责任,回去好好歇着吧,相信我。”
第2479章 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在四月的第一天,汴京城迎来了入春以来第一场大雨,这大雨倾盆而下,溅落地上,激起白茫茫的水雾。
皇宫大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