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56节
他是宣徽南院使,论资历、论官阶、论军中的人脉根基,怎么轮都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领这份大功劳。
在五代时期,南院使这官职,常作为晋升枢密副使的阶梯,并且侵夺吏部兵部及殿中省部份职权。
但既然是齐王殿下的安排,张从恩并未公开表达反对意见,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泽一眼。
关于八品都头在泾原之地挟制张彦泽的消息,朝内虽然没有公开,但汴京城的人们基本上都知晓这件事。
“出身陆家,胆识倒是不小。”
“但是,行军打仗这玩意儿,靠的可远远不止是胆识跟勇气。”
焦继勋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武德使的职位让他更加关心军队实际的战术部署,而非是人事安排。
只有那位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表达着反对意见:“殿下,是否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带队的人选?”
“若是让安从进逃回襄阳,保不齐就是放虎归山,届时还需要再度进行讨伐,朝廷定然还会大费周章。”
“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郭金海明显不信任陆泽。
齐王倒是没有继续站台陆泽,只是抬眼看向这一年轻人,似是将问题抛给陆泽,让他这个当事人来回答。
陆泽微笑道:“郭指挥使有此担忧,实属正常,在下愿立军令状,若是安从进率领麾下残部败走安山。”
“在下定斩掉其人头。”
“如若不能,自愿承受军法。”
陆泽此话一出,齐王石重贵微微颔首,但郭金海依旧反对:“你一八品都头的命又如何抵得上安从进?”
如果说刚刚还是在理性质问的范畴,那郭金海现在就是在人身攻击。
齐王殿下闻言,眉头微蹙。
陆泽轻笑出声,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郭金海那略显凌厉的视线,语气从容,却又带着年轻人的锋芒:
“郭大人认为我的命不值钱,这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安从进坐拥襄州根基,若是真放他归山,他日说不定便要联结藩镇、割据一方,搅动中原战火。”
“郭大人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再跟齐王殿下商量,另行安排便是,我这里...只需要八百人马即可。”
陆泽看向齐王:“还请齐王殿下批我八百兵马,待安从进败走花山,吾定然将其人头斩下、送回京城。”
“当然。”
“军令状依旧!”
齐王问道:“当真只要八百?”
“是。”
齐王殿下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安排下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郭金海当然不能再去说些什么,众将军纷纷领命,而后陆续离开中军大帐。
陆泽被齐王留下来。
“八百人。”石重贵看向陆泽,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郭金海在帐前那样说你,你不恼吗?”
陆泽摇了摇头。
“郭指挥使是护圣都指挥使,掌管禁军数年,见过的仗比臣读过的书还多,他不信任我才是正常的。”
“恼怒当然是恼怒的,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将安从进的脑袋带回来便是。”
石重贵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枉本王点名让你随军,有志向!本王便等着你将叛首安从进给斩掉。”
“届时,我给你办庆功酒!”
......
大战在瞬间便打响,自石敬瑭即位以后,中原的战火便不断燃起,到天福六年,已掀起八起大规模叛乱。
石敬瑭因靠契丹取天下,名不正且言不顺,再加上对各藩镇经常姑息容忍,导致藩镇节度使们大多骄横。
有太多的人想要去走石敬瑭的老路,起兵造反,安重荣更是喊出经典口号‘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一年。
两场大规模叛乱同时爆发。
这一年。
年轻的护圣军八品都头陆泽,立下军令状,他在军中领了八百兵马,而后便直接前往花山。
“八百就八百。”
“足以将败军之将伏杀于此!”
这是陆泽第一次独自领军,人数并不算多,但却皆是精锐。
齐王石重贵之前在宫中替陆泽说话的时候,便代表着这位王爷很看好陆泽这一年轻人。
石重贵愿意进行小规模的投资,比如这次点名让陆泽随军入帐,比如给他个能够立下大功的机会。
八百人,静默如林。
陆泽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八百人的队伍在他身后延展开来,整个队伍就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在初冬灰蒙蒙天色下流向花山的方向。
这八百人都是精锐,这些人便是齐王给陆泽的投资,能否立功,就全看陆泽这次在伏杀战里的表现。
陆泽目光从兵士们身上扫过。
“此役,必胜!”
“斩杀安从进,这份殊荣,我不会去独享。”
......
一切都如之前预料的一样进行,安从进麾下叛军浩浩荡荡的进攻着邓州,但是攻城之举却极不顺利。
邓州守城的兵士们奋力抗击,安从进未能攻克城门,最终就只能转兵向东,进至湖阳以北。
在这里,他遇到了张从恩,第二场大战猝不及防地开启。
安从进曾恃江为险,大量招募亡命之徒,南方贡输经过襄阳者,多被截留,过往的商旅都被他黥字充军。
这导致其军队的战斗力有些稀松平常,在经过白热化的攻城战役后,安从进叛军的斗志很快就涣散开来。
这些亡命徒性格虽凶狠,但聚集到一块后,却是一个比一个怕死。
如今,他们又面临南院使张从恩大军的以逸待劳,双方刚一交锋,安从进的部队便有些溃不成军。
这家伙倒是机灵,刚察觉到战况不对劲,第一时间就选择丢弃大军,只领着他的亲军营迅速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活着,肯定还可以东山再起!”
第2434章 八百对五千,优势在我!
晨风刺骨。
哪怕骄阳缓缓升起,都难以驱散这抹秋末冬初的寒意,今年的冬天注定是要比往年更加寒冷。
这八百人在抵达目的地以后,便没有任何动静,按照指挥官陆泽的命令,在原地进行着休整。
陆泽并没有穿甲胄,只着了一袭玄色战袍,腰间悬着柄横刀,刀鞘上的铜扣在晨光中泛着暗沉色的光。
他如此随意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率领奇兵去伏杀一方节度使,更像是准备参加汴京豪门府邸的晚宴。
林鸿策马走在陆泽身侧。
男人的目光在道路两旁的丘陵和密林间来回扫视,像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这位齐王府战将,在禁军待了十年,后又跟随齐王石重贵南征北战,他从未见过如陆泽这般的主帅。
不穿甲胄。
不带旗号。
不派斥候。
林鸿没有忍住,开口问道:“陆将军,咱们真不用派遣斥候出去?”
陆泽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用。”
“万一安从进提前来到花山...”林鸿对此明显是有些疑虑。
陆泽缓缓道:“我们又并非是惟一在此地去伏杀安从进的队伍,张从恩跟郭金海他们肯定都另有布置。”
“安从进这人性格色厉内敛,在大战失利的第一时间估计便会远遁,他的亲卫军依旧存有战力。”
林鸿到这里终是听明白了,陆泽的意思是,让其他的伏杀队伍率先动手,而他们则是等候‘最佳时机’。
“这未免太过自负了些...”这是林鸿对这位年轻将领的初步判断,而陆泽接下来的布阵更是印证这一点。
队伍在午时终于是被分派任务。
陆泽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踩着松软泥土走到高坡之上,举目四望。
花山的地形和舆图上画的一模一样——地势不高,但是连绵起伏,植被茂密,丘陵之间夹着一条不太宽的谷道,谷道两侧的山脊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这是天然的藏兵之所。
陆泽的目光从东侧山脊扫到西侧谷口,又从谷口扫回东侧,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抬手,指向东侧的山脊:
“林鸿将军,你率领三百人埋伏在那道山脊后面。”
“等到安从进的先头部队全部进入这谷地之后,你率人从东边杀出来堵住他的退路。”
陆泽又看向西侧:“我带着三百人,埋伏在西边的谷口。他的中军进来之后,我从西边担任主攻。”
“剩下的两百人,分成两队,埋伏在南北两侧的山坡上。”
“等到伏击战真正打响之后,便用弓弩压制谷里的敌军,不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林鸿看着陆泽手指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战场的画面,忽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并不是伏击,而是围歼!
把安从进的兵马像赶羊一样赶进花山这条谷道,然后两头堵死,中间放箭,陆泽他这就是想要全歼对手。
“你疯了?”林鸿脱口而出,但很快便察觉到不妥,忙不迭改口道:“末将的意思是咱们只有八百人。”
“安从进哪怕是败走花山,在其麾下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千的残兵,说不准还会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