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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294节

  “我害怕承担责任,哪怕这只是场意外,可我担心会影响到工作,毕竟是一条人命。”

  “你在那个时候才刚满八岁,又没有亲娘照看,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选择赶紧逃开。”

  “我也没有想到,剩下那两个小偷竟然会选择去诬陷老马。”

  在汪新面前,过去那桩旧案的真相,终于是徐徐展开。

  素来被汪新视为是铁路道德模范段长的父亲汪永革,在这桩旧案里扮演着极不光彩的角色。

  而真正缉拿罪犯的警察马魁,却在这次案件里遭遇无妄之灾,最终含冤入狱,长达十年之久。

  汪新脸上泛着浓浓的悲苦之色,难怪师父马魁从头到尾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原来他竟是‘仇人之子’。

  汪新艰难地从地上起身,他望向身形佝偻的父亲,嗓音低沉:“您对我的爱,我从来都没有去怀疑过。”

  “但,我不想要承担这样的爱,因为这是以其他人的悲痛结局作为代价,我妈也不会想要看到您这样。”

  勇敢,永远都是人身上最值得赞誉的品质。汪新忽然想起来他第一天入队时,从讲台上听到的训话内容。

  “当命运之手将你交付到那个重要时刻,你是否会像你想象当中那么勇敢,这是你们当警察的第一课。”

  “同样也是人生的最后一课。”

  ......

  陆泽家里。

  马燕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沓沓的复习资料,还有被剥好的核桃仁,以及热牛奶。

  “嗯...”

  “不错。”

  “还是你这边安静啊!”

  在咱们小陆老师的辅导下,马燕优哉游哉地开始今日份复习,在这里的马燕终于不用聆听小屁孩的魔音。

  陆泽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你爸妈好像都挺喜欢那小孩的,但大概率还是要将那小孩送到福利院去。”

  “昂,因为我会吃醋。”马燕毫不避讳地跟陆泽讲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一边在做题,一边在谈心。

  在原著剧情里,不论是马魁还是王素芳,都想要将那小孩给留下来,最终还是没有将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但在实际上,出于家庭各方面的综合考虑,这都是件不现实的事情。

  王素芳的身体状态堪忧、马燕又即将要去参加高考、再加上马魁还得上班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家里再去抚养个男孩长大,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并且对马燕来说也很不公平。

  毕竟,她这个亲闺女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当中长大,结果现在冒出来个小孩子,就能享受一切。

  陆泽笑道:“你还挺诚实的。”

  马燕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我难道还要屁颠颠地去带娃啊?而且我家现在这情况,是真养不来小孩。”

  “总不能让孩子来拖累我妈吗?还是真让我去当他的娘?这事情想想还行,真要去养的话,就不现实。”

  陆泽听完后,含笑鼓掌:“看来这段时间的加班学习还挺有成效,至少你思考问题的思路这块很顺畅。”

  “逻辑满分!”

  马燕幽幽道:“在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很多,别的地方不说,单单是福利院就有很多一样的可怜稚童。”

  “我爸妈哪怕再喜欢,都不能将那些可怜的娃娃们都抱回家吧?所以我们就只能选择顾好自己的生活。”

  “那句话咋说来着?”

  陆泽当即回答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就是这句!”

  ......

  黄昏时分。

  汪家父子前往马家。

第2349章 时光能不能倒流?

  浓郁的暮色像是块陈旧的棉布,缓缓地将铁路工人大院给蒙住。

  汪永革走得很慢,步子远比平时要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当中,在拔起来的时候格外费劲。

  汪新就跟在汪永革身后,在犹豫片刻之后,对着面前的父亲低声道:“爸,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这一刻的汪新终于是切身感受到父亲的不易,哪怕汪新怒其不争,但父亲总归还是他的父亲。

  如此着急的让父亲去直面十年前的那桩旧案,对他而言,确实残忍。

  “不改啦。”汪永革摇头,他的声音低而平。

  父子两人很快来到马家门前,外面陈旧的墙皮剥落数块,露出里面灰色的砂浆,像一块块结了痂的伤疤。

  汪永革深吸一口气,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抬手,又放下,然后再抬手,指节悬在离门板两寸的地方又停顿片刻,最后终于是敲了下去。

  阵阵的敲门声跟他此刻的心跳声重合,汪永革甚至都能够听到从胸膛位置传来的‘咚咚咚’声。

  屋内,传来孩童的哭闹声,以及沉沉的脚步声。

  门很快就开了。

  马魁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以为是闺女回家没带钥匙,直到看到汪永革那张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马魁要比汪永革矮上半个头,但他的肩膀却很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就像一堵没被抹平的土墙。

  两人四目相对。

  走廊上,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两幅没挂好的黑白照片。

  “马大哥。”汪永革率先开口。

  汪新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到一种很细的、听不出来的颤抖,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字音是挤出来的。

  马魁没应,他的目光从汪永革脸上移到汪新脸上,又移回来,屋内传来孩童的哭泣声以及王素芳的问话。

  “老马,谁啊?”

  “不是燕子啊?”

  马魁转头,对着客厅的妻子道:“我徒弟汪新,跟他爹汪永革。”

  汪家父子来到客厅,王素芳抱着怀里的娃娃,目光在汪永革的身上停顿片刻,随即又看向汪新。

  “汪新来啦。”

  王素芳对于汪新的态度不差。

  哪怕他们两家之间掺杂着当年那桩旧事,但汪新这些年对马燕的态度跟对亲妹妹一样,会经常照顾马燕。

  汪新点头:“婶子。”

  他看向那孩子。

  这个在火车上被遗弃的孩童同时看向汪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着天真无邪,孩子显然被养得不错。

  马魁给妻子递了眼神,王素芳心领神会地带着小娃娃回到卧室,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男人。

  “坐吧。”

  马魁扬了扬下巴。

  汪永革没坐。

  他就站在方桌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很直,就像一个等待处分的工人站在车间主任面前。

  “马大哥。”汪永革艰难开口,声音晦涩而沙哑,“我今天来...”

  汪新看着父亲的背影。

  在他的记忆当中,汪永革的背一直是挺的,即使是在铁路线上连轴地转好几趟车次下来,脊背依旧挺拔。

  可是现在,在那件天蓝色的工装下面,他的脊背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压了很久、再也直不起来的老树。

  马魁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就那么夹在指间,来回捻着,烟丝从滤嘴那头掉出来几缕,落在他的膝盖上。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因为在十年前,你没有看错,我确实在餐车上。”

  马魁拿烟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此刻的老马如同被点燃怒火的雄狮,他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汪永革。

  “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就知道是这样!”

  马魁的牙关紧绷,双拳死死攥在一起,这个他苦苦等待长达十年之久的答案,终于还是在今天被揭晓。

  “为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啊?!”

  汪新看着师傅愤然起身,他想要挡在父亲身前,却是被马魁直接给推开,马魁狠狠抓着汪永革的衣领。

  这一刻的马魁,恨不得将面前的汪永革给撕碎。

  汪永革的眼眶很红,但没有泪,只是红,像被火烤过一样。

  “因为当时的我实在害怕,而且我也没有想到,剩下那两个小偷竟然会选择去诬陷你。”

  “我怕被报复,我怕丢工作,我怕我会进监狱。我要是真出了事,那汪新就孤零零的,没有人管。”

  “他在那时候还小,已经没了亲娘,不能再没了爹。”

  说到这里,汪永革终于是憋不住哭出声来,鼻涕跟眼泪落在脸上,看起来格外凄然可怜。

  “你怕你进去了,你这儿子没人管。”马魁慢慢在重复着这句话,甚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咀嚼一颗很苦的杏仁,“那我呢?”

  “那我闺女呢?!”

  马魁的眼里流淌着两行清泪,这个经历过无数风霜洗礼的男人,此刻终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闺女在我入狱的时候,她才七岁啊,她站在门口看她爸被带走,她妈在后面哭,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知道跟着一块哭!”

  “整整十年的时间啊,我都不能陪伴在她们娘俩身边。”

  “我闺女半夜发烧,我媳妇一个人抱着她走四里地去医院的时候,我在哪儿?我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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