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我打造了魔女庇护所 第142节
投影上的雪花穿过她的身体,在虚拟的布料上留下了几个转瞬即逝的光点。
“……我会看着你。”
弥赛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带着数据质感的平静。
“每一天,每一刻。你对她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我都会记录。”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欺骗了她——”
她的投影上闪过一道尖锐的红色光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颚。
那是深渊侵蚀的残留痕迹。
“即使我打不过你,可我依然拥有这座城市的最高权限,我有着能让这座城市的魔能反应堆爆炸的权限。”
“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会拼了自己的这条命,即使要引爆魔能反应堆跟你同归于尽。”
“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说完,投影没有立刻消失。
弥赛亚最后看了欧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姐姐对妹妹的心疼,有对未知变化的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愿承认的……羡慕。
然后全息投影碎成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弥赛亚的投影消失后,营地里沉默了好一阵。
欧姆还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刚才碰到的地方只剩下几颗还没落完的雪粒。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低下头。
“姐姐她……还是不信。”
洛林没有否认。
“信不信不是靠嘴皮子磨出来的,”他走到欧姆旁边,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姐替你操心了几千年,让她三天就相信一个陌生人,换谁都做不到。”
欧姆仰头看他,眼睛还是湿的,“那怎么办呀?”
“不怎么办。该干嘛干嘛。”
洛林的手从她头顶移开,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她说要盯着我,那就让她盯。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爱看就看。”
欧姆眨了眨眼睛,好像觉得这个回答过于轻描淡写了。
安娜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把一件厚披风裹到欧姆身上。
欧姆刚才光顾着哭,在雪地里站了太久,嘴唇都有点发青了。
“先回去暖暖,”安娜的手在欧姆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姐姐的事急不来。”
欧姆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弥赛亚投影消失的方向,最后还是乖乖点了头,跟着安娜往营地里走。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喊了一声:“大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洛林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第96章 假如,一切残酷皆为温柔
王都,王宫,瑟斯米尔王子的内殿。
王子内殿的壁炉中燃烧着深蓝色的魔焰,火光映照在穹顶的浮雕上,那些被匠人雕刻的众神面孔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时而慈悲、时而狰狞。
殿门被从外侧推开,一名身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稳步走入,他的脸庞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一双深陷的眼窝里藏着精明而狂热的光芒。
罗肯在距离王子座椅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起来吧。”
坐在紫金扶手椅上的年轻男人抬了抬手指,语气随意的像是在招呼一只猫。
王子瑟斯米尔的外表年轻得过分,光滑的面庞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一头灰黑色的长发被松散的束在脑后,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冷光,才会让人意识到这位王子绝不像他看起来那般无害。
罗肯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为工整的羊皮纸,双手呈递到王子面前。
“殿下,截至今日,在我们王国所拥有的三十一个伯爵领中,已经有十五个完成了替换。”
“我们用替身去把伯爵们都变成傀儡的计划,完成得非常顺利。”
瑟斯米尔没有去接那张羊皮纸,他的目光越过罗肯的肩膀,落在壁炉中翻涌的蓝色火焰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十五个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品尝美酒般的满足。
罗肯将羊皮纸恭敬的放在桌案上,退后半步,开始汇报:
“东部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月桂领的老伯爵身边有一位四阶魔女作为顾问,替身在接触过程中差点暴露,但最终还是凭借变身术的完美复刻瞒过了对方。”
瑟斯米尔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椅的金属边缘。
“那位魔女叫什么?”
“伊莎贝尔,四阶星辰魔女,与老伯爵有近四十年的契约关系。”
罗肯的语气平稳,
“不过殿下不必担忧,替身已经在老伯爵的私人酒窖中找到了一批陈年的霜月葡萄酒,那位魔女最好这一口,替身以此为契机成功的拉近了关系,目前已经完全取得了她的信任。“
“用一个女人喜欢喝的酒来收买她?”瑟斯米尔笑了一声,“你把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罗肯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每一个替身在被派出之前,都会经过至少三个月的专项训练,学习目标伯爵的言行举止、个人癖好、社交关系网络,甚至连他们批阅文书时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都会被记录在案。”
“除了您的某个子嗣,出现了一点点意外,恐怕要被他要替代的人反杀了,但这不重要,他的变身术已经被我收回,嘴巴也被我用秘法控制,连一丝一毫您的信息都无法透露出去。”
“差一个伯爵领不被替换,不会影响大局,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瑟斯米尔终于将目光从壁炉上收回,看向站在面前的心腹。
这个男人跟了他二十三年。
从最初只是一个被他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瘦弱少年,到如今统筹着整个王国最庞大的情报网络和替身计划的核心执行者,罗肯的成长轨迹本身就是瑟斯米尔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十五个。”王子再次念出这个数字,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思索的意味,“距离二十五个还差十个,时间还来得及吗?”
罗肯早就预料到王子会问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第十六个替身已经在三天前抵达了南部的蔷薇领,预计本月底完成替换,第十七到第二十个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步推进,如果一切顺利,半年之内可以再拿下五到七个伯爵领。”
“半年。”瑟斯米尔用指尖抵住太阳穴,“下一次王国议会的投票是在八个月后。”
“属下明白殿下的意思。”罗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所以在剩余十五个尚未被替换的伯爵领中,属下已经筛选出了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优先处理那些领主年事已高、继承人能力平庸、或者与其他贵族存在矛盾的伯爵领,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快的进度。”
王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
壁炉中的蓝色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
“罗肯。”
“属下在。”
“你觉得我们在做的事情,我们的计划,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罗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
“殿下。”他直起身子,目光中的狂热不再掩饰,“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这是拯救与毁灭的问题。”
瑟斯米尔没有打断他。
罗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低沉而炽热。
“每一次诡变之刻降临,有多少人死在魔物的爪牙之下?每一年,王国要消耗多少魔晶、牺牲多少魔女和骑士,才能勉强的维持住那些脆弱的防线?
殿下,这种苟延残喘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太久了。”
“人类在诡变之刻面前就像是一群躲在纸房子里的老鼠,每一次风暴来临都只能祈祷自己的纸房子足够坚固。”
“但殿下的计划不同。”
罗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燃烧出来的信仰,
“殿下的计划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诡变之刻再也无法伤害到人类,让那些魔物再也不会对我们举起屠刀。”
瑟斯米尔注视着罗肯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发的深了。
“你说得很好。”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蓝色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的大理石地面上,“但你知道的,这个计划,这个方案是有代价的。”
罗肯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
那个代价,是他在第一次听到全部计划时唯一让他沉默了很久的部分。
“代价……”罗肯斟酌着用词,
“确实存在,但殿下,属下想过无数次了,如果代价是让人类永远的摆脱诡变之刻的威胁,永远不再有人死于魔物的攻击,那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哪怕所有人都不会理解?哪怕我为了这个计划,连曾为我出生入死的凯瑟琳都背叛了?”
瑟斯米尔转过身,金色的瞳孔在蓝色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哪怕到了那一天,他们会恨我们?”
“他们会的。”罗肯毫不犹豫的回答,“在他们理解之前,他们一定会恨我们,会骂我们是疯子、是叛徒、是整个人类的罪人。”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近乎虔诚的微笑。
“但是……等到他们再也不需要在每一次诡变之刻降临时颤抖着躲在地下室里,等到他们的孩子再也不会被魔物从母亲怀里抢走撕碎,等到那个时候,他们终究会明白殿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瑟斯米尔看着罗肯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轻轻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温暖而真诚,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深处,却有某种更为幽深的东西在缓缓流转,像是沉在深海底部的暗流,平静的表面之下涌动着不可名状的力量。
“你总是能说出我想听的话。”
“因为属下说的是事实。”罗肯再次低下头,“殿下,属下以您为荣,能够参与到这样的伟业之中,是属下此生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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