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87节
“珀尔塞福涅!”
德墨忒尔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严厉:“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宙斯的宠爱如夏日暴雨,来得猛烈但去得也快。”
“你今天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明天可能就会被遗忘在角落,更何况,即便是宙斯本人,也有忌惮的存在。”
“忌惮?父亲会忌惮谁?”珀尔塞福涅不以为然地挑眉:“他是众神之王,手握雷霆,统治天空与大地,是所有神明的主宰。”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这个温柔的女神在面对任性的女儿时,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也正是她过去无条件的宠爱,造就了珀尔塞福涅如今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我的孩子,宇宙间的法则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德墨忒尔试图解释:“塔伦殿下是命运之神,他能看见命运的丝线,能洞察事物的发展,与他为敌,等同于与命运本身为敌。”
“而你今晚的言论,已经显露出对他的不敬。”
珀尔塞福涅撇了撇嘴:“他说希望我能一直这么想,这算什么威胁?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空话?”德墨忒尔摇头:“在奥林匹斯,没有什么是空话,尤其是出自命运之神口中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未来的伏笔。”
她看着女儿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更加任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德墨忒尔是谷物与丰收的女神,她的本性如同她掌管的田野般温柔丰饶。
她不会像赫拉那样严厉,也不会像雅典娜那样冷静。
面对珀尔塞福涅,这个她与宙斯唯一的孩子,她总是给予最多的宽容与溺爱。
正是这份溺爱,让珀尔塞福涅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她虽然美丽且聪慧,却傲慢而任性,总以为父亲的宠爱是她永恒的保护伞。
“答应我,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握住女儿的手,语气近乎恳求:“对所有人都怀着敬畏之心,尤其是那些神秘莫测的存在。”
“不要轻易得罪人,不要用言语挑衅,不要以为自己永远可以任性妄为。”
珀尔塞福涅看着母亲忧虑的面容,心中升起一丝不耐烦,但表面上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亲,我会注意的。”
德墨忒尔知道女儿并没有真正听进去,但她也无计可施。
她只能祈祷,祈祷珀尔塞福涅的任性不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忒萨利亚王国,国王厄律西克同坐在他的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金扶手。
“陛下,德墨忒尔女神没有惩罚您!”一个谄媚的大臣跪在台阶下,声音中满是讨好,“这说明神明也畏惧您的威严!”
厄律西克同闻言,嘴角顿时勾起得意的弧度。
数日前,他公然拒绝向德墨忒尔献祭,甚至在公众场合嘲笑农业女神的温和软弱。
当时有祭司警告他,亵渎神明会招致可怕的报复,但几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早就说过。”厄律西克同站起身,走向宫殿的露台,俯瞰着下方繁荣的城市:“神明不过是强大一些的存在,他们也有畏惧,也有顾忌。”
“德墨忒尔?一个只知道种田收粮的女神,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陛下。”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开口:“德墨忒尔毕竟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掌管大地的丰饶,我们这样公然冒犯她,万一……”
“万一什么?”厄律西克同转身,眼神阴冷:“如果她要报复,早就报复了,既然她没有行动,就说明她不敢,或者不能。”
他走回王座,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忒萨利亚,国王的意志高于神明!”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陛下,您打算做什么?”有人颤抖着问。
厄律西克同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兴奋:“我要砍掉德墨忒尔圣林中的那棵百年老橡树。”
宫殿中瞬间一片死寂。
那棵橡树位于城郊的圣林中,是当地最重要的圣地之一。
传说那棵树是一位深得德墨忒尔喜爱的仙女的托身树,树龄已超过三百年,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
每年春天,德墨忒尔的祭司们都会在树下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祈求丰收与繁荣。
“陛下,万万不可!”老臣扑通一声跪下:“那是神圣的树木,受到女神的庇佑!砍伐它必会招来神怒!”
“神怒?”厄律西克同大笑:“我已经亵渎了女神本人,不也没事吗?一棵树算什么?”
“那不同,陛下!”另一位大臣也跪了下来:“冒犯女神本人是一回事,毁坏她的圣物是另一回事!那是直接的挑衅,是彻底的亵渎!”
“那就让它成为彻底的亵渎吧。”厄律西克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冷酷:“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在忒萨利亚,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可是陛下,那棵树是有生命的!传说那是仙女的化身!”
“那就更好。”厄律西克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要看看,砍倒一位仙女的化身,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传我命令,明天一早,召集所有侍卫,带上最锋利的斧头,我要亲自砍倒那棵橡树!”
无论大臣们如何劝阻,厄律西克同都充耳不闻。
他已经被自己的狂妄冲昏了头脑,被德墨忒尔最初的宽容误导,以为神明软弱可欺。
第二天清晨,厄律西克同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了圣林。
老橡树矗立在林间空地上,庄严而雄伟。
“就是它。”厄律西克同指着橡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请三思!”年迈的祭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国王面前:“这棵树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三百年!它是圣物,是连接凡间与神界的桥梁!砍倒它会招来灭顶之灾啊!”
厄律西克同一脚踢开祭司:“滚开,老东西!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神明不过如此!”
他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斧头,那是一把双刃战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陛下,不可啊!”
另一位仆人也跪了下来:“就算您不敬畏德墨忒尔,也请为忒萨利亚的人民想想!如果女神发怒,让大地不再产出粮食,我们都会饿死的!”
厄律西克同被这句话激怒了,他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你是说,我作为国王,需要害怕一个女神的报复?你是说,我的统治不如一个女性的意志?”
“不,陛下,我只是……”
“闭嘴!”厄律西克同咆哮道:“今天我要砍倒这棵树,就算是德墨忒尔本人的托身树,我也照砍不误!”
他举起斧头,用尽全力向树干砍去。
斧刃深深嵌入树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瞬间,整个森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从斧头砍出的伤口处,涌出了鲜红的液体。
不是树汁,而是血。
深红色的,温热的,带着铁锈气味的血液,从树皮的裂缝中汩汩流出,顺着树干流淌,染红了地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厄律西克同本人。
他抽出斧头,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橡树开始颤抖,不是风吹的颤抖,而是像生物一样的痛苦颤抖。
树叶纷纷落下,树枝扭曲着,发出一种低沉而悲哀的声音,仿佛人类的呻吟。
“神迹……这是神迹……”老祭司喃喃道,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女神在警告我们……”
厄律西克同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狂怒取代了恐惧。
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软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不过是一些把戏!”他大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德墨忒尔想用这种方式吓唬我?她错了!”
他再次举起斧头。
“陛下,住手吧!”那个先前劝说的仆人扑上来,抱住厄律西克同的腿:“树在流血!它在痛苦!求您了,停下吧!”
厄律西克同低头看着这个胆敢阻拦他的仆人,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在这个所有人都震惊于神迹的时刻,这个仆人的阻拦成了一种公开的羞辱。
“你竟敢拦我?”厄律西克同的声音冰冷刺骨。
“陛下,这是神明的警告!我们必须停止这种亵渎!”
厄律西克同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斧头。
下一秒,斧头落下。
不是砍向树,而是砍向仆人。
锋利的斧刃劈开了仆人的头颅,鲜血和脑浆迸溅出来,洒在已经被橡树之血染红的地面上。
仆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不解。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笼罩了圣林。
再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惊恐的看着发狂的国王。
厄律西克同喘着粗气,斧头正在往地上滴着血,既有树的血,也有人的血。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只有疯狂的满足感。
“看到了吗?”他对周围的人吼道:“这就是违抗我的下场!无论是人还是树,都一样!”
他转身,继续砍向橡树。
一斧,两斧,三斧……
每砍一斧,树就流更多的血,发出更痛苦的呻吟。
鲜血染红了厄律西克同的双手,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越来越兴奋。
终于,在一声巨大的断裂声中,三百年的老橡树轰然倒下。
它倒下的瞬间,整个大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从树桩处喷涌出最后一股鲜血,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橡树死了。
随着橡树的死亡,那位托身于树中的护林仙女也殒命了。
她的灵魂化作一缕轻烟,从倒下的树干中飘出,在阳光下闪烁了片刻,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守护这片圣林的仙女们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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