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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307节

  她站直了身体,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腿都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倪克斯殿下。”她开口:“这里是冥界,你如此冒昧前来,是不是有些不合情理?”

  倪克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可就是这一眼,珀耳塞福涅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面的字一个都吐不出来。

  可她不甘心。

  她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抬起头,看着倪克斯,眼睛里多了一股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厉。

  “亡灵军团。”她一字一顿:“进攻。”

  但亡灵们没有动,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珀耳塞福涅的脸色变了。

  她提高了声音:“你们聋了吗?我让你们进攻!”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珀耳塞福涅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亡灵不是她的。

  它们只是暂时听命于冥界的主人,可在倪克斯面前,冥界的主人什么都不是。

  眼里满是愤怒的血丝,她转过头,看向刻耳柏洛斯,怒喝道:“刻耳柏洛斯,你上!”

  地狱三头犬趴在地上,三个头埋在爪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不敢。

  它是冥界的看门犬,是连神都畏惧的怪物,可在倪克斯面前,它只是一条被吓破了胆的狗。

  珀耳塞福涅看着它,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底里蔓延,让她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然从王后变成了孤家寡人。

  倪克斯看着她,目光平静。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单纯的疑惑:

  “你的亡灵军团?你想要它们进攻我?”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亡灵便突兀的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手从棋盘上拿走的棋子,又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烟雾。

  一瞬间,数以万计的亡灵,全部消失。

  珀耳塞福涅的眼睛瞪得滚圆,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高地,大脑一片空白。

  倪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它们没有死,只是去了永夜之地。”

  她看着珀耳塞福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也想去吗?”

  珀耳塞福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说“你敢”,想说“我是冥后”,想说“哈迪斯不会放过你”。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的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

  刻耳柏洛斯却在此刻忽然站了起来。

  它的三个头不再缩着,六只眼睛看着倪克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挡在珀耳塞福涅身前,成为了最后的防线。

  倪克斯看着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抬起手,手指间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

  那光很暗,暗的就像宇宙尽头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虚无,她正要挥手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全部丢进永暗里,耳边忽然传来了呼喝声。

  “倪克斯殿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的王冠,手里握着一柄权杖。

  他的脸很苍白,却很英俊,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无尽的黑洞。

  哈迪斯。

  冥界之王。

  珀耳塞福涅看到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如此的亲切:“哈迪斯——”

  哈迪斯无奈又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隐约还有些责备。

  然后他转向倪克斯,低下头,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

  “倪克斯殿下,请原谅珀耳塞福涅的无礼,她太年轻了不懂事,冒犯了您,请您饶恕她这一次,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会带着她,亲自登门道歉。”

  倪克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哈迪斯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才终于放下了手。

  “好。”她说。

  哈迪斯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殿下。”

  倪克斯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下一刻,永暗便吞噬了她和克利墨诺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克利墨诺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然后又在一瞬间被光明填满。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冥界入口处。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一只手及时的扶住了他。

  “你做到了。”塔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平静而温和。

  克利墨诺斯抬起头,看向塔伦。

  父亲还是那副模样,白袍在灰蒙蒙的光下依然醒目,表情平静如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克利墨诺斯看到那笑容的瞬间,眼眶忽然热了。

  这一路无论如何艰辛险阻,他都没有丝毫感觉,可看到父亲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父亲。”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完成试炼,我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来。”

  塔伦看着他,无奈的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看着自己辛苦了一天的儿子。

  “你已经完成得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克利墨诺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

  塔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克利墨诺斯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克利墨诺斯的身体,那力量像春天的阳光照进冰封的河流,又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

  仅一瞬间,他身上的所有伤口便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

  “你和阿芙洛狄忒先回去休息吧。”塔伦说:“我和这位尊贵的夜女士,有些话要说。”

  克利墨诺斯的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很多想说的话,可他看着父亲的表情,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是。”他点了点头,转身向阿芙洛狄忒走去。

  阿芙洛狄忒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克利墨诺斯怀里的孩子身上,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小脸,她的眼眶同样红了。

  “走吧。”克利墨诺斯说:“父亲说让我们先回去。”

  阿芙洛狄忒点了点头,跟着克利墨诺斯离开了。

  入口处只剩下塔伦和倪克斯。

  灰蒙蒙的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塔伦的白袍与倪克斯的黑袍上。

  一白一黑,一明一暗,像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塔伦看着倪克斯,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尊敬的夜女士,你怎么突然来了?”他问:“还出手了。”

  倪克斯抬起头,语气没什么波动的吐出了一句话:“是阿南刻让我来的。”

  塔伦的眉头微微皱起:“阿南刻?”

  “是我。”倪克斯开口,但语调却微微上扬:“我又帮了你一次,这是你欠我的第几次了?你自己还数得清吗?”

  塔伦看着她,认出了她的身份:“阿南刻。”

  阿南刻。

  命定女神。

  三相女神之一。

  面对这位老朋友,塔伦没有面对倪克斯那样拘谨,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本来已经准备出手了。”

  阿南刻笑了,笑容狡黠,就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我知道,可我还是抢先了,你猜这是为什么?”

  阿南刻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算不清了。”她轻声说:“你欠我多少次,我欠你多少次,已经算不清了。”

  塔伦的眉头挑起:“所以呢?”

  “所以……”她突然道:“你娶了倪克斯吧。”

  塔伦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阿南刻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了,一次可能是玩笑,但两次可能就是试探了。

  更别说此刻阿南刻的表情可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这让塔伦也不由得怀疑对方不会是认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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