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291节
可他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谦逊道:“多谢陛下,我再去别处看看。”
忒瑞俄斯连忙站起来:“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了。”克利墨诺斯说:“我住客栈就行。”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忒瑞俄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应该没有看出什么吧?他是英雄,英雄只管打仗,其他方面应该不太行。
忒瑞俄斯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克利墨诺斯走出王宫,站在街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粗犷的宫殿,眉头微微皱起。
忒瑞俄斯有问题,他说的话经不起推敲。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他是菲洛墨拉的姐夫,他有什么理由说谎?
克利墨诺斯想不通,他决定先去问问那些寻找公主下落的士兵。
城外的军营里,士兵们正在休息。
看到克利墨诺斯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他的名声太大了,雅典城头那一战,让整个希腊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想问一下寻找菲洛墨拉公主的事。”克利墨诺斯开门见山的说:“你们搜了哪些地方?”
一个百夫长站出来:“回大人,这附近的山林,方圆百里,我们都搜遍了。”
“发现了什么?”
百夫长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现,没有山贼的踪迹,没有公主的痕迹,连脚印都没有。”
克利墨诺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百夫长说:“我们也很奇怪,那些山贼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凭空消失了。”
克利墨诺斯沉默了片刻:“那天晚上,是谁先发现公主失踪的?”
百夫长想了想:“是国王陛下,他派人来找公主,然后自己带着人追出去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和山贼交上手了。”
“你们看到了山贼吗?”
百夫长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有血迹,有打斗的痕迹,可没有山贼的尸体,也没有公主。”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忒瑞俄斯说他和山贼打了一夜,杀了很多人,可士兵们赶到的时候,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
他说山贼有几十个,可方圆百里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太奇怪了。
克利墨诺斯很快告别了这些士兵,他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那些疑点。
忒瑞俄斯在说谎,可他为什么要说谎?
他是菲洛墨拉的姐夫,是他主动要求把菲洛墨拉接回色雷斯的。
如果他不想接,完全可以拒绝。
可他答应了,还特意去雅典接人,这不像是要害她的样子。
除非……在路上发生了什么。
……
塞浦路斯王宫,清晨。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洒在密耳拉的床上。
见她醒了,侍女走进来,帮她梳洗打扮。
铜镜里,她的脸还是那么美,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
梳洗完毕,她穿上那件淡金色的长裙,向父母的寝殿走去。
每天早上去给父母请安,然后一起共进早餐,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喀倪剌斯和肯托斯也已经起来了。
国王坐在桌前,正在看一份羊皮卷,王后则在安排早上要吃的东西。
密耳拉走进去,微微欠身:“父亲,母亲,早安。”
喀倪剌斯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密耳拉,昨晚睡得好吗?”
明明只是一句最寻常的问候,但密耳拉忽的觉得心里一暖。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了,可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他的笑容还是很温暖。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女儿对父亲的依赖,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爱,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让她心慌的感觉。
“还好。”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喀倪剌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说:“那就好,来,坐下吃饭。”
密耳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侍女端上早餐,有面包,有蜂蜜,有水果,还有热腾腾的肉汤。
可密耳拉什么都吃不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父亲。
他切面包的样子,他蘸蜂蜜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从容,那么有风度。
他是国王,是整个塞浦路斯最有权势的人,可他从来不摆架子,对谁都是那么温和,那么有礼。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父亲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密耳拉自己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面包,想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喀倪剌斯吃完早点后放下碗筷,看向王后:“肯托斯,昨天的事,你太过分了。”
王后也吃完了,正在抹胭脂,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什么过分?”
“你对神使说的那些话。”
喀倪剌斯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对神的不敬?”
肯托斯放下胭脂,转过身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喀倪剌斯的声音提高了:“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评判神?”
“我是王后。”
肯托斯仰着头,一脸倨傲:“我比那些所谓的神使尊贵多了,他们不过是神的仆人,我可是国王的妻子。”
喀倪剌斯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惹出祸端的?”
“祸端?”肯托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什么祸端?神还能因为几句话就惩罚我不成?那也太小气了。”
喀倪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她就是这样的人,骄傲,自负,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密耳拉看着父亲,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父亲太不容易了,母亲总是这样,不顾场合,不顾后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父亲每次都要替她善后,每次都要替她赔罪,他一定很累吧。
如果我是王后,一定不会这样。
我一定不会让父亲为难,一定不会让父亲生气。
我会帮他分忧,会帮他处理政务,会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密耳拉吓了一跳。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喀倪剌斯和王后都看向她:“密耳拉?怎么了?”
密耳拉的脸涨得通红:“没……没什么,我吃好了,父亲,母亲,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寝殿。
喀倪剌斯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肯托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能怎么?大概是没睡好吧。”
喀倪剌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
密耳拉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捂着胸口,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是他的女儿,他是我的父亲。
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想当他的王后?那是我的母亲啊!
她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从来没有。
她不敢再去想,可脑子里全是父亲的影子。
她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中午,侍女来叫她吃饭,她说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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