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288节
喀倪剌斯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
他问阿芙洛狄忒在哪儿供奉,问塔伦先知之神有没有新的预言,问他们打算在塞浦路斯待多久。
阿芙洛狄忒一一作答,回答得滴水不漏。
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阿芙洛狄忒心里却在冷笑。
这个国王,嘴上说敬仰先知之神,说自己是爱与美之神的信徒,可他的王后,他的女儿,却在践踏神明的尊严。
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爱与美之神?”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傲慢。
阿芙洛狄忒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王后肯托斯靠在王座上,手里端着一只金杯,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眼睛在阿芙洛狄忒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是啊。”阿芙洛狄忒说,声音依然平静:“爱与美之神。”
肯托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
“爱与美之神……”她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说:“不过如此。”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喀倪剌斯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自己的王后。
“肯托斯!”他低声喝道:“你在说什么?”
肯托斯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阿芙洛狄忒,嘴角的笑容更加张扬。
“我说,爱与美之神不过如此。”她一字一顿地说:“还没我的女儿漂亮。”
“你——”喀倪剌斯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酒杯都差点摔在地上:“你喝醉了!闭嘴!”
“我没醉!”肯托斯推开他,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阿芙洛狄忒:“我是说真的。我的女儿密耳拉,比爱与美之神还要美丽,这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喀倪剌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向阿芙洛狄忒,连连赔罪。
“神使大人,她喝醉了,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
“我没醉!”
肯托斯打断他,声音尖锐:“我说的是实话!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你自己也说过,密耳拉的美貌,连神明都比不上!”
喀倪剌斯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确说过,在私底下,在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时候。
他没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阿芙洛狄忒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心里,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不能发火,不能暴露身份。她现在是神的信徒,不是神本人。
她抬起头,看着肯托斯,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王后陛下。”她说,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觉得您的女儿比爱与美之神还要美丽?”
“不是我觉得。”
肯托斯说,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是事实,她的美貌,整个塞浦路斯都知道,就连外国的使节见了她,都说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挑衅。
“你不是爱与美之神的信徒吗?你不是传播她的荣光吗?那好,你来做个公道的裁判吧,看看是你的女神美,还是我的女儿美。”
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的大臣和侍从都低下头,不敢看,也不敢听,他们早就知道王后嚣张跋扈,但没想到她居然敢在神使面前也这么嚣张跋扈。
喀倪剌斯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芙洛狄忒看着肯托斯,看着那张傲慢的脸,看着那双挑衅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达眼底。
“好啊。”她说:“那就请公主出来吧。”
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身,向侍从挥了挥手:“去,请公主出来。”
侍从连忙跑出去。
大殿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觉得风雨欲来。
阿芙洛狄忒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可她的心里,那团火在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倒要看看,这个密耳拉,到底有多美。
脚步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殿的入口。
一个少女从门外走进来。
她穿着一袭淡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流动的阳光。
一头金色如阳光般的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皮肤白皙得像牛奶,细腻得像瓷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塞浦路斯周围的海水,深邃而纯净,里面仿佛藏着星星。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父亲,母亲。”
她的声音轻柔,像风吹过湖面,像泉水叮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移不开。
他们看着这个少女,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美了。
喀倪剌斯也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又满是担忧。
他骄傲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担忧她的美貌会带来祸患。
肯托斯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
她转向阿芙洛狄忒,嘴角的笑容张扬得像是已经赢了。
“这就是我的女儿,密耳拉。”她说,声音里满是自豪:
“爱与美之神的使徒啊,你来评评,你的女神,和她,谁更美?”
第243章 塔伦说:你会后悔的
色雷斯的皇宫里,灯火昏暗。
普洛克涅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泥板,眼泪不停地流。
那泥板是忒瑞俄斯带回来的,上面写着菲洛墨拉被山贼掳走的消息。
她的手指在泥板上反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妹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带回来。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怎么会这样……”
忒瑞俄斯站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他伸出手,想把她揽进怀里,可她躲开了。
“都是我的错。”普洛克涅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我不该让她来的,我不该让她来的……如果她留在雅典,什么事都不会有……”
“不是你的错。”忒瑞俄斯说,声音低沉:“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那些山贼太狡猾了,他们从树林里冲出来,我……”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普洛克涅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你是战神阿瑞斯的儿子!你是色雷斯的国王!你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你连几个山贼都拦不住吗?”
忒瑞俄斯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根本就没有山贼?说掳走菲洛墨拉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不能说,他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普洛克涅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该怎么跟父亲交代?我该怎么跟祖父交代?他们把菲洛墨拉交给你,是信任你,可你却把她弄丢了……”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的妹妹……我的妹妹……”
忒瑞俄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念头压下去,伸出手,轻轻揽住普洛克涅的肩膀。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忒瑞俄斯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所有能派的人都派了。”
“他们会在每一条路上搜索,每一个村庄打听,一定能把菲洛墨拉找回来的。”
普洛克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忒瑞俄斯说,目光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我向你保证。”
普洛克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哭得太久,太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忒瑞俄斯抱着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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