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59节
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幸存者恐惧而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王宫。
珀尔修斯用飞行鞋带着母亲,飞向大陆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塞里福斯的广场上,国王波吕得克忒斯和他的侍卫们已经永远石化。
飞行在空中,达娜厄紧紧抱着儿子,泪水被风吹散。
她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这个曾经脆弱需要她保护的婴儿,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屠戮怪物,对抗国王的英雄。
“我为你骄傲,珀尔修斯。”
她轻声说:“无论未来如何,记住你今天的勇气和选择,你不仅救了我,也证明了爱比恐惧更强大,正义比权力更持久。”
珀尔修斯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担心什么。
“母亲您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无辜。”珀尔修斯低声说:“那个预言不会实现,我绝对不会伤害外祖父。”
达娜厄流着泪点头,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处,雅典娜和塔伦站在云端,注视着这对母子。
“他做得比我们预期的更好。”雅典娜说,眼中有一丝罕见的赞许。
塔伦微笑:“苦难塑造英雄,但本质决定方向,珀尔修斯有一颗纯净的心,这在人类中很少见。”
“他带走了美杜莎的头颅。”雅典娜平静地叙述着,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人类不会留下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珀尔修斯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知道是你在帮助他,他会把美杜莎的头颅献给你的。”塔伦笑着说:“我们只需要等待。”
雅典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美杜莎的头颅确实太强大了,连泰坦都可以石化,一个凡人,即使是有着神王血脉的半神凡人,也依旧无法掌控。
所以珀尔修斯处理这个头颅最好的方式,就是上交给雅典娜。
而且他又不是蠢货,雅典娜这么帮助他,总该知道要供奉的。
如此,美杜莎的头颅算是得到了,盾牌的强化算是板上钉钉,雅典娜的的心情却没多少欣喜。
她看着塔伦,心中复杂。
她之前还觉得珀尔修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结果事实告诉她,质疑谁都别质疑塔伦。
就目前为止,塔伦所说过的事情,没有一件没有完成的。
他这个命运之神,算是实至名归。
只是……
“美杜莎的头颅拿到了,你所说的加强我也即将得到,接下来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所说的改变世界的进程,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塔伦再次笑了笑:“只不过你所处进程中,所以察觉不到而已。”
雅典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虽然你应该不喜欢这样的回答,但我还是要这么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在雅典娜不满的皱眉前,塔伦及时补充:“也许你可以放弃问我,更多的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观察。”
“你是智慧女神,你所看到的,你所观察到的,自然是最细微,最真实的,你会明白我在做什么的。”
雅典娜陷入了沉默。
塔伦则悄悄地松了口气。
其实塔伦在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通过珀尔修斯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类他的能力,进一步传播信仰,让原本就听说过他名讳的人类转而信仰他。
但这一部说到底,是在抢宙斯的信徒,宙斯身为神王,理所当然的觉得大地上的所有生命都应该信仰他,所以他想当人类之父。
不只是宙斯,现在众神都发现了人类可以通过信仰的方式为神明增强神力,他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在意人类的信仰。
只不过现在神明们都还拉不下脸,目前还没有主动去与人类接触的,塔伦属于先行一步。
不告诉雅典娜是因为雅典娜太聪明了,当她意识到还可以这样获得力量,必然也会选择放下那无用的面子。
虽然她迟早都会意识到这一点,但何时意识到还是有区别的,塔伦现在就是要趁着众神不知道,抢个先手。
有时候就是这一步之差,能改变所有结局。
为了防止智慧的雅典娜多想,反而想出了东西,塔伦决定主动开口:“你觉得珀尔修斯怎么样?”
这问题问的广泛,雅典娜想了想,说:“善良,勇敢,正义。”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塔伦笑。
“能杀死美杜莎,解救母亲,他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了。”雅典娜说,同时转头看向塔伦,有些好奇的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去杀美杜莎。”塔伦说。
“为什么?”雅典娜皱起眉,她觉得堂堂命运之神应该不会畏惧一只怪物。
塔伦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反问:“我都有这些神器了,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去把国王干掉?我的核心难道不是救母亲吗?”
“我为什么要去杀美杜莎,我干掉国王多方便,还免得我去杀美杜莎时间太久,母亲受辱。”
雅典娜:“……”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第173章 得罪海神的人类
珀尔修斯返回阿尔戈斯的旅程并不顺利。
他虽然拥有飞行鞋,但带上母亲后速度明显减慢,况且达娜厄是凡人,长时间高空飞行让她感到不适。
因此珀尔修斯选择沿着海岸线低空飞行,每隔一段时间就降落休息。
某一天黄昏,在他们飞越一片嶙峋的海岸线时,达娜厄突然轻轻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你听到了吗,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闻言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的呼啸,但渐渐,他分辨出风中夹杂着另一种声音,一种细微却动人的歌声。
那歌声凄美哀婉,如泣如诉,即使在狂风巨浪的背景中依然清晰可辨,蕴含着无尽的悲伤。
“有人在那里唱歌。”达娜厄说,眼中流露出同情:“听起来像是在告别这个世界。”
珀尔修斯调整方向,朝着歌声传来的地方飞去。
那是一处险峻的悬崖,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直插海中,崖壁近乎垂直,高达数百尺,下方是翻涌的白色浪花和狰狞的黑色礁石。
随着距离接近,歌声越来越清晰,珀尔修斯也看清了悬崖顶上的景象。
一名女子被粗重的青铜锁链捆绑在悬崖边缘一根石柱上。
她面朝大海,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轻薄的长裙。
即使从远处看去,也能看出她身形修长优雅,但此刻她的姿态却透露出无助的绝望。
锁链缠绕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另一端深深嵌入石柱,她的手臂被迫张开,如同受难的姿态。
海风吹过,长裙紧贴身体,勾勒出她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珀尔修斯在悬崖后方的一片平地上降落,将母亲小心放下。
“您在这里等我,母亲,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达娜厄担忧地抓住他的手:“小心,珀尔修斯,被绑在那样的地方,这可能是某种陷阱或惩罚。”
珀尔修斯点头,握了握腰间的剑柄。
他依然装备着雅典娜的盾牌和赫尔墨斯的剑,魔法袋也紧紧系在腰间。
他攀上岩石,小心地接近悬崖边缘。
随着距离缩短,那女子的容貌逐渐清晰,珀尔修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即使满脸泪痕,即使身处如此悲惨的境地,这女子依然美得惊人。
她的皮肤如最细腻的象牙,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年龄看起来与珀尔修斯相仿,约莫十七八岁。
当她歌唱时,眼睛望着遥远的海平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珀尔修斯走到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锁链的摩擦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歌声戛然而止。
女子缓缓转过头,看到珀尔修斯时,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更深的悲伤。
“你不该来这里。”她的声音与歌声一样动听,却带着疲惫与绝望:“离开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珀尔修斯没有后退:“女士,你为什么被绑在这里?是谁对你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女子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美得令人心碎:“是我自己要求的。”
珀尔修斯愣住了。
女子深吸一口气,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湿润的脸颊上:“我是安德洛墨达,埃塞俄比亚的公主,我的母亲,国家的王后,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悲伤:“母亲总是以我的容貌为傲,这本身并无过错,但有一天,她在宫殿中公开宣称,说我比所有的海洋仙女都要美丽。”
“很不巧,这句话传到了海洋仙女们的耳中,也传到了她们的母亲,海神波塞冬的妻子那里。”
安德洛墨达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海神的妻子被这傲慢的言论激怒了,她向丈夫波塞冬哭诉凡人的无礼,波塞冬为了安抚妻子,也为了惩罚我们的傲慢,降下了神谕。”
她睁开眼睛,直视珀尔修斯:“要么将我献祭给他的海怪希图斯吞噬,要么就让海怪摧毁整个埃塞俄比亚,让巨浪淹没农田,让飓风摧毁房屋。”
珀尔修斯感到一阵寒意:“你的父母选择了……”
“不。”
安德洛墨达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他们没有选择,是我选择的。”
“当我得知神谕的内容,看到父王在宫殿中痛苦地踱步,看到母亲因悔恨而日夜哭泣,看到百姓们恐慌不安,我主动要求将自己献祭。”
她轻轻拉动锁链,发出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这些锁链是我自己请求绑上的。”
“我不想让父母做这个决定,不想让他们余生都活在内疚中,如果必须有人承担母亲的过错,那就让我来吧。”
珀尔修斯闻言,心中情绪复杂无比,既同情,又有些钦佩。
“那海怪什么时候会来?”他问。
安德洛墨达望向海面:“根据祭司的预言,就在今天日落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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