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06节

　　想到这，宙斯的心中也是忍不住燃起了怒火，他压抑着愤怒，低声对塔伦说：“塔伦殿下，还请您前往奥林匹斯圣山的最高处，等待盛宴的开始。”

　　“现在，我需要处理一些家里事了。”

　　“家里事”三个字被宙斯咬的极重，塔伦明白这是要开始清算了，他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只是离开前，还是看了一眼赫拉和雅典娜。

　　这一眼并不刻意，但宙斯依旧注意到了，且塔伦知道宙斯注意到了，以宙斯掌握的智慧法则，塔伦相信，宙斯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再没有任何迟疑，塔伦同样走向了奥林匹斯圣山的顶端，很快就消失在了众神的眼前。

　　宙斯也确实明白塔伦的意思，和他有关的这些神，多多少少还是要宽容一些的，只是好像跟他有关的神太多了，反叛的一共就五个，结果四个都跟他有关。

　　深吸了一口气，宙斯率先看向雅典娜。

　　这位神王陛下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的神情，雅典娜也异常平静，仿佛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与羞愧。

　　宙斯的声音如同闷雷，他的话语带着呼啸的回荡之声说道：“帕拉斯·雅典娜，从你出生之时就是令我无比头痛的孩子，如今长大的你再次令我感到心痛。”

　　雅典娜是智慧女神，她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弊，也明白宙斯既然这么说了，就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于是她坦然认错，没有丝毫犹豫的说：“父神，我是被波塞冬逼迫的，波塞冬说，如果我不帮助他，他就会想办法让我的母亲墨提斯永远消失。”

　　“相反，如果我帮助他，他就会放出我的母亲，而子女有着释放父母的义务，我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履行我的义务，来解决我的母亲。”

　　宙斯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理亏，于是他不再苛责，而是要求雅典娜发誓永远效忠他，永远不会再背叛他。

　　雅典娜知道，如果自己不发下誓言，宙斯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她挺直腰板，对着古老的誓言女神斯图克斯发誓，自己不会再做出任何背叛宙斯的行为。

　　那誓言之力，让那位古老的誓言女神斯图克斯都从沉睡中惊醒了，她显现出了圣洁的身形，庄重的接受了雅典娜的誓言。

　　宙斯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赫拉和阿瑞斯。

　　对于这位已经被自己许配给了塔伦了生育女神，宙斯的神色再次缓和了些。

　　宙斯想不通赫拉背叛自己的原因，只当是跟之前勒托一样，肯定是海神波塞冬告诉了赫拉忒提丝的事情，引起了这位女神的报复之心。

　　赫拉想要独占他，宙斯是一直知道的。

　　但现在，如此痴情于他的赫拉被他当做好处许给了塔伦，他害怕赫拉会非常抗拒，所以宙斯不得不放缓声音。

　　“赫拉，你可知错？”

　　赫拉同样干脆，直接点头承认：“我不该轻信波塞冬的挑拨，阿瑞斯更是为了我才参与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她目光的示意下，阿瑞斯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宙斯叹了口气，用充满了痛心的声音说：“我是如此的爱你，可你却伤透了我的心，赫拉，我不会惩罚你，但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你了。”

　　“所以，我会把你许配给那位古老的塔伦殿下，希望有他的看导与规劝，你会明白自己的错误。”

　　“至于阿瑞斯，从今以后，塔伦殿下就是你的父神……我相信塔伦殿下也同样会教会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此话一出，众神瞬间瞪大了眼睛，赫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瑞斯同样震惊，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吼道：“我没有父神！我只有母神！我不同意！”

　　赫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训斥这个不孝的孩子，但理智阻止了她，果不其然，下一刻，宙斯严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放肆，阿瑞斯！这是我身为神王对你的惩罚，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说完，他不再看这位暴躁的战争之神，而是看向赫拉，目光紧紧注视着这位美丽女神的脸庞：“赫拉，你怎么想？”

　　赫拉脸上适时的露出了愤怒，耻辱等表情，但又不得不为神权低头的模样，咬牙道：“陛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又为什么要来问我？”

　　“很好，你知道就行。”宙斯说：“希望塔伦殿下能好好教导你，不要再犯错了。”

　　他非常满意这个处理结果，只有智慧的雅典娜看了看宙斯，又看了看赫拉，目光若有所思。

　　这三位最难处理的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就只有波塞冬和阿波罗了。

　　想到这，宙斯的目光看向还躺在地上昏睡的波塞冬，眼里闪烁出冰冷的寒芒。

　　“醒来，波塞冬。”宙斯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怒意，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雷霆权杖。

　　权杖顶端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一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比的雷霆疾射而出，精准地劈在波塞冬的眉心。

　　“啊——！”

　　波塞冬猛然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

　　当波塞冬看清眼前景象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宙斯站在他面前，虽然满身伤痕，金色血液还在从胸口的裂痕中渗出，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神王威严。

　　雅典娜、赫拉和阿瑞斯站在稍远处，全都低垂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失败了……”波塞冬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向赫拉和雅典娜：“你们，你们怎么能？！”

　　“波塞冬。”宙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必质问他人。你该问的是自己。”

　　海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宙斯不再看他，转身朝奥林匹斯圣山的最高处走去，他没有理会波塞冬，可偏偏是一种沉默，最让人觉得不安。

　　波塞冬无比忐忑，但却毫无办法，只能沉默的跟上。

　　奥林匹斯圣山之巅，宙斯的神殿大厅已被重新布置。

　　百臂巨人已经坐在了长桌的一侧，他那五十个头中的一半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神殿的装饰，另一半则闭目养神。

　　塔伦则坐在百臂巨人对面，位置稍偏。

　　宙斯步入大厅时，所有侍奉的宁芙与半神都跪伏在地。

　　“坐。”宙斯对身后的众神们简短地说。

　　众神相继落座，只有尴尬的波塞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找个角落坐下，而和他一样尴尬的，还有那位光明之神阿波罗。

　　但宙斯现在可不会理会他们的心情，他拍了拍手，宁芙们立刻端上美酒佳肴。

　　可无人动筷。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百臂巨人率先打破沉默，他三十个头同时大笑，声浪震得神殿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宙斯！我的盟友！为何如此沉闷？让我们举杯，开怀畅饮吧！”

　　他一百只手中的三十只举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浸湿了胸前的兽皮。

　　宙斯勉强笑了笑，举起自己的金杯：“敬你，我的盟友，感谢你在我危难之时赶来。”

　　两人对饮，酒液下肚，宙斯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喝完酒的宙斯又转向塔伦，语气真诚：“塔伦殿下，今日之恩，我永世不忘，若没有你，我恐怕真要栽在这些叛徒手中了。”

　　塔伦微微一笑：“神王陛下言重了。我们本就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波塞冬听到这话，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金杯在他掌中变形。

　　但他却什么都不敢说，完全就是敢怒不敢言。

　　酒过三巡，宙斯和百臂巨人都已微醺。

　　百臂巨人的五十个头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回忆往昔：“宙斯，还记得我们当年如何联手对抗克洛诺斯吗？”

　　“你释放我和我的兄弟们从塔尔塔罗斯深渊，我们则用这一百只手擒住那些傲慢的提坦！”

　　宙斯眼中也浮现出追忆之色：“是啊……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的神祇，刚救出被父亲吞下的兄弟姐妹，我们一同推翻旧秩序，建立新的神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也正是在那时，我第一次亲眼见证了神王的诅咒如何应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神明——无论是参与叛乱的，还是保持中立的——都竖起了耳朵。

　　宙斯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最终落在波塞冬身上：“我的兄弟，你应该最清楚我在说什么。”

　　波塞冬身体一僵。

　　“乌拉诺斯诅咒克洛诺斯，势必会被自己的孩子推翻。”宙斯缓缓说道：“而这诅咒，通过我，实现了。”

　　“这些诅咒真有意思啊，总是会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实现。”

　　波塞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说什么，宙斯？”

　　“我想说的是大地母神盖亚的诅咒。”宙斯直视波塞冬的眼睛，“还记得那场大洪水吗？”

　　波塞冬脸色变得难看：“那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盖亚不这么认为。”

　　宙斯打断他：“大地母神爱她的每一个孩子，而你的洪水淹死了无数生灵，让大地荒芜，盖亚因此降下诅咒，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波塞冬的拳头顿时握紧了，指节发白。

　　宙斯继续说道，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盖亚说，你，波塞冬，海啸与地震之神，将被暂时剥夺神力，以凡人之躯游荡在大地之上。”

　　“直到有一天，你帮助残存的人类建立起新的家园，让大地重新焕发生机，诅咒才会解除。”

　　“那只是气话！”波塞冬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巨响：“盖亚的诅咒无数，有几个真正实现了？”

　　“这一个会。”宙斯平静地说：“因为我，以神王的名义，将亲自确保它实现。”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大厅。

　　波塞冬难以置信地看着宙斯，嘴唇颤抖：“你……你要封印我的神力？让我像蝼蚁一样在泥地里爬行？”

　　“出于对大地母神盖亚的尊重。”宙斯一字一顿：“也作为你今日叛乱的惩罚。”

　　波塞冬顿时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而这时，百臂巨人适时地插话了。

　　波塞冬毕竟是他的老丈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两句的。

　　只见这位巨人二十个头同时皱起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宙斯，我的盟友，这惩罚是否太重了？波塞冬若无神力，如何帮助人类建立家园？”

　　“要知道那需要移山填海、疏导河流、平整土地，凡人之躯，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完成。”

　　宙斯似乎早就料到这个质疑，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长桌末端——

　　那里坐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波罗。

　　太阳神自从进入大厅后就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他面前的食物一口未动，酒也满满当当。

　　当宙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阿波罗的身体明显僵直了。

　　“他会有帮助的。”宙斯说。

　　阿波罗抬起头，英俊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了。

　　“阿波罗。”宙斯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参与了叛乱，虽然是被胁迫的，但罪责难逃，不过，看在塔伦殿下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