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18节

　　哪怕只是星星之火，终有一日，也能够烧遍整座般若山，燃尽整个昊天世界。

　　悬空寺顶，一处偏僻崖坪。

　　这崖坪在悬空寺诸多殿宇中毫不起眼，既没有金碧辉煌的佛殿，也没有香火缭绕的经堂，只是山体向外延伸出的一小块平坦岩架，崖畔生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梨树，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当罗素来到这里时，并没有惊动悬空寺的任何人。

　　改革需要鲜血，悬空寺上的芸芸僧众显然便是最好的祭品，他并不急着动手，他等待着崖底的审判之火将悬空寺诸多佛堂付之一炬的那一天。

　　至于此刻，他要做的，便是为审判的到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行至梨树下，罗素盘膝坐下，反手从内天地中将佛祖棋盘取出，这枚以菩提木雕琢而成的古朴棋盘在他掌心散发着极淡的金色佛光，棋格之间流转着万年不曾消散的梵文气息。

　　他将棋盘置在膝间，闭上双眼，浩瀚如海的磅礴神念破体而出，瞬间铺展万里，将整座般若山、悬空古寺，连同万丈深坑方圆万里尽数牢牢包裹，囊括其中，下一瞬，重瞳骤然睁开，万千细密缠绕的因果丝线层层浮现而出。

　　眼前巍峨万丈的般若山，从来不是天地自然造化，而是上古佛祖涅槃坐化之后，遗留世间的无尚遗蜕所化。

　　他立身的这片偏僻崖坪，亦非寻常山石平地，而是佛祖涅槃之际，向天舒展的巨大手掌掌心。

　　罗素此刻便盘坐在佛祖的掌心之中，只可惜他不是孙猴子，这位佛祖也不是真的佛祖，逃不出五指山的，自然也就不会是他。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膝间已然生出无数道因果丝线的棋盘上轻轻抚下，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触及棋盘表面时，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便从触处向四面八方荡开。

　　同一时刻，般若山九天天穹之上，风云倒卷，天地变色，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大的巨手缓缓凝聚成型，横亘苍穹，覆压万里。

　　其广度远超万丈天坑，其厚重压盖整座般若神山，掌心低垂，静静悬于悬空寺天穹之巅，无数道因果丝线如同蛛网般垂落，将整座般若山连同周围万丈深坑尽数笼罩其中。

　　刚刚结束外出行走、正准备返回悬空寺的七念大师遥遥望见这遮天蔽日的佛手异象，素来古井无波的佛心瞬间剧变，眼底掀起滔天惊澜。

　　身为佛宗天下行走，苦修闭口禅多年、心境早已近乎寂灭的他，此刻彻底破了禅定，极致的危机感席卷神魂，让他几乎疯魔。

　　他发了疯似的爆发念力，周身佛光炽盛如烈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拼尽一切想要在巨手镇压落下之前。

　　而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几乎是在他踏出第二步的同时，那只巨掌便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冲击，只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巨掌落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息之间便将整座般若山连同周围方圆万里的天坑全部罩入其中。

　　风能进，雨能进，光明能进，唯独人不能进。

　　崩！

　　全力奔驰下的七念躲闪不及，一头撞上这层厚重的结界，顷刻之间便在结界表面激荡出一圈圈扩散的金色涟漪。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反噬其身，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炸开，七念整个人如遭山岳碾压，身形骤然倒飞而出，身躯在坚硬荒芜的雪原之上疯狂滑行，硬生生犁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深邃沟壑，不知撞碎了多少块裸露的岩石，最后才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上堪堪停住。

　　噗！

　　身形才堪堪停滞，七念便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粒，簌簌地落在他的袈裟上。

　　这一撞之下，他全身经脉骨骼尽数受创，胸腔中气血翻涌如沸，可尚未等他从原先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一声苍茫悠远、亘古庄严的钟声，自悬空寺之巅裹挟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伏的威压轰然响彻。

　　紧接着，阵阵禅唱之音回荡万里，无数道金色的佛光从悬空寺的每一座殿宇中喷薄而出，在大雪纷飞的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瑰丽到极致的金色光海。

　　佛光普照大千，笼罩万物，无所不至，无所不在，万里荒原尽数被这片佛光笼罩，积雪在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金芒。

　　虚空中，无数金色的梵文从光芒中凝结而出，它们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佛光瀚海。

　　佛祖！是佛祖！

　　七念僵立沟壑之中，满身伤痕、满目呆滞，死死凝望那片神圣至极的佛光天地，完全不理解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里，悬空寺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

　　悬空寺崖坪上，罗素缓缓睁开了双眼。

　　嗯，这个缓缓并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慢到了极致。

　　他的眼皮从合拢到完全睁开，消耗的时间是先前的十倍，若从外界看去，他此刻的动作就像一只被树脂封住的昆虫，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被放慢了不知多少倍。

　　不止是他，应当说整个结界之内般若山之外，一切生物与非生物的动作都被放缓了十倍。

　　这便是极乐棋盘的逆天玄妙，棋盘之内自成一方完整天地，内置时序规则与外界昊天世界截然不同。

　　而罗素先前所做的，便是以因果法则为桥梁，将两方世界的时间贯通。

　　棋盘好比是一面镜子，镜中的时间流速极快，映照到镜外的时间流速便会截然相反。

　　外界光阴缓慢流淌，棋盘之内岁月飞速更迭。

　　不过这对罗素而言并不重要，他极其缓慢地再度抬起右手，紫金色的神光在他指尖闪烁跳跃，一枚通体漆黑、古朴无华的棋子凭空浮现，静静悬于指腹之间。

　　落子，天元。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如同冰珠坠入玉盘。

　　以棋子的落点为中心，棋盘之上荡起一阵紫金色的波纹。

　　这波纹并非平面扩散，而是同时向上下两个方向蔓延，向上穿透了崖坪上方的层层云雾，向下贯穿了般若山的万仞岩层。

　　波纹过处，时间法则的镜像被彻底打破。

　　从这一刻起，山上与山下的时间流速开始沿着相反的方向拉扯。

　　山上一年，山下十年。

　　依旧是先前所说的那样，改革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罗素可不指望一两年的功夫，叶红鱼和朝小树就能将一群受苦半生的农奴训练为能够推翻西陵与佛宗统治的强兵，即便这之中有他留下的资源作为支撑。

　　可现在，十年的时间，应当是足够叶红鱼与朝小树慢慢深耕教化、整军练兵、重塑人心。

　　“且看看十年之后，你们能做到何种地步。”

　　罗素轻声自语，念头微微一动，身躯瞬间瓦解溃散，化作亿万点点莹白微光，尽数汇入方才落下的那枚天元黑子之中，顺着棋盘面的时空通道，踏入了佛祖棋盘深藏的极乐世界。

　　此方极乐世界并非虚妄幻梦，而是佛祖昔年参照现世朝阳城为蓝本，亲手构筑的一方真实净土，自成规则、自有轮回。

　　罗素稳稳立足这片陌生天地，抬眼四望。

　　平整干净的长街纵横交错，街道两侧林立无数精致神龛，龛中供奉着各式佛像、尊者法相，烟火绵延不绝。浓郁醇厚的异香弥漫天地，清神洗虑，荡尽尘俗。街上行人往来穿梭，人人面色平和安乐，无疾苦、无纷争、无焦虑，尽是安然恬淡之态，一派极乐盛景。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施主。”

　　一道温润平和、通透澄澈的佛音自身后轻轻响起，不带半分戾气，不染一丝俗世尘埃。

　　罗素缓缓转身，目光落定，看向身后一袭素白僧衣、年纪尚轻的僧人，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佛祖。”

　　白衣僧人闻言微微颔首，眉眼温润无波：“阿弥陀佛，贫僧并非是佛祖，不过佛祖涅槃后遗留的一缕残念。”

　　在罗素打量着白衣僧人的同时，白衣僧人也在打量着罗素，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像是在端详一件超出他所有预期的作品，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施主造访贫僧这方寸之地，不知所为何事。”

　　“佛祖太过谦虚。”罗素淡淡扬唇，笑意浅淡。

　　这里可不是方寸之地，虽然极乐世界方圆不过西荒大小，其中的规则却完善到了极致。

　　白衣僧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双手合十，微微垂眸。

第256章 佛祖是谁？佛祖是我

　　“本座罗素，来此只为问佛祖借一样东西。”罗素开门见山。

　　“施主请说。”白衣僧人抬眸。

　　“我要这片极乐世界。”

　　白衣僧人清秀的眉头骤然蹙起，他双手合十，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此事事关天下苍生，请恕贫僧不能从命。”

　　“何解？”罗素从容反问。

　　“极乐世界是为天下苍生而留。”白衣僧人缓缓抬起头，语气恳切：“施主应当能够感应到，极乐世界之中蕴含着贪、嗔、痴三重人间之毒，普天之下，唯有此间才能困住昊天，拯救世人，若将此界交予施主，他日昊天降世，人间便再无退路。”

　　罗素故作不解，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当真只是为了留住昊天？”

　　“自是如此。”白衣僧人不假思索，应声作答，神色坦荡慈悲。

　　“如此便不需要佛祖操心了。”罗素这才勾了勾嘴角，他翻手之间，一朵七色心莲便从掌心浮现而出，悬浮在他手掌上方缓缓旋转。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花瓣次第明灭，莲瓣层层舒展，七色光晕流转氤氲。

　　这朵心莲如今相较于月前已经壮大了不少，花瓣比之前更加饱满，业火纹路也更加密集，显然是宁缺在大唐那边又攒下了不少七情六欲之力。

　　心莲现世的刹那，整片极乐世界骤然异动。

　　原本弥漫天地、稳固禁锢在这片净土中的贪、嗔、痴三毒，如同倦鸟归巢，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烟气，从长街两侧的神龛中、从行人们的安乐面孔下、从那些看似祥和的街巷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不断没入心莲之中。

　　“七情六欲。”白衣僧人怔怔看着这一幕，温润的眼底彻底褪去平和，陷入长久的死寂与沉默。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而笑着道：“如此，佛祖应当无后顾之忧了，佛祖放心，罗某已将心莲植入昊天化身体内，如今只需借你这极乐世界加持稳固催生，必能让昊天有来无回。”

　　白衣僧人一阵默然，他垂下眼帘。

　　罗素故作诧异，挑眉问道：“佛祖怎的不说话了？是不愿意吗？这是为何？只要困住了昊天，就拯救了世人，既是如此，佛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阿弥陀佛。”良久，白衣僧人低声诵念一句佛号，声音低沉，褪去了先前的温润慈悲。

　　“呵呵。”到此时，罗素的表情才逐渐冰冷了下来，他嘲讽似的眯起眼：“待到磨灭了昊天的意志，之后便是以佛心代天心，窃取权柄，执掌世界。”

　　“满口苍生大义，实则尽是一己私欲，既然本就是为夺权窃道，又何必拿芸芸众生当遮羞布。”

　　话说到这里，白衣僧人反而坦然，他褪去所有悲悯假面，直视罗素，神色平静无波：“这里是贫僧的世界，五千年众生信仰加身，道基根深蒂固，施主纵然手段通天，强行索取亦是无果，不若就此退去。”

　　那双合十的手上指尖轻轻颤了一下，那些原本面带安乐、往来穿梭的行人们尽数停下了脚步。

　　他们全部站在原地，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朝这边望来，目光汇聚在罗素一人身上，麻木、僵滞，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人偶。

　　紧接着，街道两侧、朝阳城外，数以千计的神龛，数以千计的佛像，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

　　这些佛像的瞳孔呈现出纯粹的金色，佛光如熔岩般从瞳孔中满溢而出，将整条长街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这仅仅是开始。

　　天穹之上，八万四千道梵文同时亮起，每一个梵文都在疯狂旋转，发出沉重的诵经之声，在虚空中凝结成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罗素所在的位置缓缓绞来。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脚下的地面变得绵软，就连光线都跟着扭曲，从他身侧掠过时自行弯折，仿佛这方天地已经不愿再映照他的身影。

　　无形的排斥之力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座无形的须弥山，缓缓下压。

　　这是众生的意志，是五千年来亿万信徒在佛像前合十祈愿时汇聚而成的磅礴愿力。

　　整座极乐世界，天与地、风与光、佛与众生，在这一刻尽数指向罗素。

　　“施主看见了。”白衣僧人缓缓说道，声音平静：“不是贫僧不容你，是这方天地，容不下你。”

　　“信仰。”罗素呵呵一笑。罗素再一次张开了重瞳。

　　重瞳开合，紫金色神光横贯天地，破开极乐世界一切虚妄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