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人在诸天重拳出击 第348节
京城,大明宫,紫宸殿。
当朝天子景和帝放下手中一叠由暗卫呈上的密报,目光落在关于“扬州林盐政之女得遇仙师”、“江南多地现仙女显迹助人”等条陈上,久久不语。
殿内熏香袅袅,静得能听到铜漏滴答之声。侍立一旁的心腹大太监夏守忠屏息垂首,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景和帝轻轻叩了叩紫檀御案,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仙人……长生久视,逍遥物外……你说,这传闻中的仙人,手中可真有那……长生延寿之法?”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渴望。
夏守忠头垂得更低,脊背渗出冷汗,这等话题,岂是他一个阉人能接口的?
皇帝并未期待回答,又沉默片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吩咐道:“林卿近日奏报,言其宿疾得愈,精神健旺。
暗卫所报,与其女遇仙之事时间吻合。夏守忠,传朕口谕给林如海,不必明发旨意。
私下问询即可,其所遇仙缘,具体如何?那位仙师,可否详述?几分可信?让他据实以告,朕……只想听个真切。”
“奴婢遵旨。”夏守忠连忙应下,悄悄松了口气,躬身退出去安排。
另一处宫苑,太上皇居所龙首宫,气氛却截然不同。
“啪!”一份与景和帝手中类似的密报被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
已过花甲之年、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保养得宜的太上皇隆德帝,此刻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急切之色。
“戴权!戴权呢?!”太上皇低吼道。
一直侍立在阴影中、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老太监连忙小跑上前,跪倒:“奴婢在,皇爷息怒。”
“息怒?你看看!江南出了真仙!游戏人间,显圣助人!
朕为天子数十载,求仙访道之心从未稍减,那些龙虎山的、茅山的,还有海外来的洋和尚,哪个不是说得天花乱坠,真本事却没见几分!
如今真仙现世,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太上皇越说越激动,指着地上的密报。
“你,立刻给朕安排得力人手,不,你亲自去!务必把这位仙子恭请来帝都!朕要当面请教长生大道!”
戴权,这位历经两朝、被外界私下称为“内相”的大太监,闻言浑身一哆嗦,背上瞬间被冷汗浸湿。
请仙人?这位皇爷莫不是修道修得……他深知此事棘手无比,那等人物,岂是凡俗权势所能驱策?一个不慎,恐怕……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脸上堆满为难与惶恐:“皇爷息怒,皇爷明鉴!非是奴婢推诿,实在是……据下面回报,那位仙子行踪飘忽不定,今日在江南,明日可能就到了淮南,并无固定居所。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该去何处寻访恭请啊!万一唐突了仙驾,奴婢万死难赎……”
“废物!”太上皇暴怒,抓起手边一只前朝贡品甜白釉茶杯,狠狠掼在戴权身前,“砰”地一声脆响,瓷片与茶水四溅。
“朕乃天子!人间至尊!还有什么朕做不到的?!朕要见仙人,就必须见到!找!给朕掘地三尺地找!贴皇榜!发海捕……不,发寻仙旨意!各路官员,各地暗桩,都给朕动起来!”
戴权吓得连连磕头,不敢再辩。
太上皇发泄了一通,呼吸粗重,胸脯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沸腾的情绪。
他盯着地上水渍与碎瓷,眼神变幻,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听说……那仙子在扬州,收了林如海的女儿为徒?林如海的岳家……是荣国公贾家?”
戴权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这是要从仙缘的关联者入手!
他连忙道:“皇爷圣明!正是!林盐政之女黛玉,其母乃已故荣国公贾代善之女贾敏,正是如今荣国府贾老太君的外孙女!”
太上皇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贾家……好,很好。
戴权,你先不必大张旗鼓去寻那仙子。去,替朕走一趟荣国府。好好打探打探,贾家对这位突然得了仙缘的外孙女,知道多少?那位林姑娘,如今又在何处?贾家……可曾与那位仙子有过接触?”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贾代善虽去,贾家毕竟还有几分香火情。若是他们懂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戴权心中念头急转,已然明白,这是要借贾家为跳板,甚至可能通过贾家向那林如海或林黛玉施压,间接攀上仙缘。
此法比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要好得多。他连忙叩首:“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定不负皇爷所托!”
看着戴权匆匆退去的背影,太上皇缓缓坐回铺着明黄软垫的紫檀圈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炽热与期盼的光芒久久不散。
紫宸殿中,很快有内侍将龙首宫的动静报与景和帝知晓。
景和帝听罢,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低语道:“呵呵,父皇……终究是年岁不饶人,心急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南方,深邃难测。对于那缥缈的仙缘,他同样心动,但他更懂得审时度势,更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父皇的急切,或许……能替他趟一趟路,试试那仙人的深浅。
………
荣国府,荣禧堂后头的荣庆堂内,正是午后闲适时光。
自老国公贾代善仙逝后,偌大荣国府,表面虽仍维持着国公府的煊赫排场,内里却早显颓势。
袭了爵的大老爷贾赦一味贪欢好色,沉迷古董玩乐,不理家事,二老爷贾政端方迂腐,醉心清谈,于经济仕途上无甚建树。
底下小辈,更无一个能扛鼎的男丁。
偏生二房次子贾宝玉,因衔玉而生,被史老太君贾母视作天命祥瑞、心头肉一般,百般溺爱,连带二房地位水涨船高,压过了长房。
这等嫡庶不分、宠溺过甚的光景,落在明眼人眼中,皆知是取祸之道,偏这府里从老太太到下面的管事,都沉浸在这虚假的繁华与“宝玉奇异”的迷梦里,无人警醒。
此刻,贾母正歪在铺着猩红洋毯的贵妃榻上,由鸳鸯打着扇,下首坐着邢夫人、王夫人,并宝玉、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孙子孙女,说着些家常闲话。
不知怎地,话题便拐到了近来市井间沸沸扬扬的“仙女显圣”传闻上。
“说是江南那边,出了位真仙似的女子,带着两个小丫头,四处救人解难,手段玄乎得很。”
贾母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与过来人的通透。
“要我说,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传闻,听着热闹罢了。真要有那么大的本事,何苦在民间行走?怕是些江湖把戏,或是旁人以讹传讹。”
王夫人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闻言接口道:“老太太说得是。外头这些事,终究虚妄。便是修道,也需正经法门。
东府里敬老爷,不也一心炼丹修道?这些年连家都少回了,可曾见他炼出个长生不老来?终究是镜花水月。”她言语间对修道之事颇有不屑,更隐有一丝对宁国府贾敬抛家舍业行为的不满。
正说着,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赖大媳妇慌慌张张进来禀报:“老太太,太太,宫里的戴总管来了!说带了太上皇的旨意!”
“戴总管?”贾母一愣,随即与王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戴权,那可是太上皇身边第一得用的内相,权倾朝野,等闲不会亲至臣子府邸。
王夫人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便是:“莫不是宫里的元春丫头……”她女儿贾元春入宫多年,莫非有何恩典?
贾母也想到了这层,连忙道:“快,快开中门,设香案,迎接天使!”
一时间,荣庆堂内众人忙乱起来,贾政、贾赦闻讯也匆匆赶来,整顿衣冠,率领合府男丁女眷,于正厅仪门前跪接。
不多时,只见戴权身着簇新的蟒袍,头戴三山帽,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面皮白净,眼神锐利,嘴角习惯性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宣旨的过程并不冗长,旨意措辞温和,大意是太上皇念及与老荣国公贾代善昔年君臣相得之情,如今见贾家子弟承欢,门庭和睦,心中欣慰,特遣内相戴权前来探望,赐下些宫缎、药材等物,以示恩眷。
贾母、贾政等人听了,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激动的是,贾代善故去多年,太上皇竟还能念及旧情,这是天大的脸面。
忐忑的是,这恩眷来得有些突兀,贾家近年来并无显赫功绩,何德何能劳动戴权亲自走这一趟?
但圣眷浩荡,总是好事,众人连忙叩首谢恩,口称“皇恩浩荡”。
宣完旨,戴权却并未如常立刻回宫复命,反而在贾政的殷勤引请下,入了荣禧堂侧厅用茶。
贾母、王夫人等女眷也陪坐在屏风后。
寒暄几句后,戴权捧着茶盏,似不经意地笑道:“咱家出宫前,太上皇还特意问起,说如今外头颇有些奇闻,江南之地似有仙踪显化,不知府上可曾听闻?”
贾母在屏风后忙道:“回总管的话,老身倒也听底下人嚼过舌根,只是这等虚无缥缈之事,老身年纪大了,并不十分在意。”
戴权眉毛微挑,放下茶盏,语气更温和了些,却带着引导:“哦?咱家却听说,那显圣的仙子,仿佛与贵府还有些渊源?”
“渊源?”贾母一怔,与王夫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戴权见状,心中已有几分了然,提示道:“听闻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府上,似乎有些际遇?林大人不是贵府的姑爷么?”
贾母这才恍然,原来绕到黛玉身上了!她忙道:“总管说的是我那苦命的外孙女黛玉。她父亲前些日子的确来信,说玉儿身子弱,机缘巧合,得遇一位游方的女冠调理,身子好了许多,已拜了师,随师修行去了。
至于什么仙子显圣……老身倒未听如海细说,想来是民间夸大其词吧?那女冠或许懂些医术养生之道。”
第328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王夫人也在一旁帮腔:“正是呢。小孩子家身子弱,找个懂调理的女先生跟着,强身健体也是好的。若真是了不得的仙人,岂会轻易收个凡间小女孩?”
只是她心中愈发不屑,那林如海也算是清贵之家,怎么容许女儿随个女冠游行,真是不讲究些体面了!
戴权听着贾母与王夫人这全然不信、甚至略带轻视的语气,再看她们神色不似作伪,心中不由一阵冷笑,更添几分对贾家没落的鄙夷。
太上皇与他手中掌握的信息何等确凿?
林如海沉疴尽去、精神焕发是实。江南多地“仙女”显迹助人,细节翔实,绝非空穴来风,更有暗线回报,那带着两个女孩的女子,气度神通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这贾家,自家外孙女得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仙缘,竟懵然不知,还只当是寻常“女冠”、“女先生”,真是坐井观天,愚不可及!
难怪偌大国公府,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
戴权心中虽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们的话头。
他放下茶盏,脸上带着内廷大珰的矜持笑意,缓缓道:“老太君与夫人所言甚是,女儿家清誉最是要紧。
虽说跟着师父调理身子是好事,但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家,长期在外飘泊,传出去于名声上……总归不那么妥当。
太上皇他老人家也是念及老臣血脉,关心晚辈,想着林姑娘既然已拜了师,若能回京居住,既全了孝道,又不耽误跟着师父修行,岂不两全其美?”
他刻意将太上皇几个字咬得略重了些,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屏风方向。
贾母在屏风后听了,先是觉得戴总管说得在理,玉儿一个姑娘家,老在外面跟着个不知根底的女冠东奔西跑,确实不成体统。
她本就因女儿贾敏早逝,对唯一的外孙女黛玉心存怜爱,之前同意黛玉随师修行,多少也是因林如海信中说女儿身体大有起色,且仙师莫测,不好阻拦。
如今听戴权这意思,竟是连太上皇都觉得黛玉该回京??
她心头一热,立刻觉得这是个绝好的理由。既能顺着太上皇的意思,又能把心爱的外孙女接回身边照看。
当下,贾母便在屏风后忙不迭地应承道:“戴总管说得极是!老身也是日夜思念我这苦命的外孙女。
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公务繁忙,一个小姑娘家在外头,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先前是拗不过她父亲。如今既有太上皇的慈谕关怀,老身这就修书一封,不,多派几个稳妥的家人,立刻南下,务必把玉儿接回京来!
一个姑娘家,正该在祖母跟前承欢膝下学些规矩,外面那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言语间,竟自动将随师修行降格为了“外面那些”,接回京后,自然是要按大家闺秀的标准来教养了。
戴权听着贾母这一番自说自话、完全偏离重点的应承,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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